三王府内,人进进出出的。
下人低着头,生怕被贵妃拖出来撒气。
“翁太医,迟儿怎么样?”
贵妃见太医终于出来了,连忙迎上去。
“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只要渡过今晚,便会无事。”太医拱手道。
“翁太医,你一定要救救迟儿,本宫不能没有他。”贵妃神情激动,眼睛猩红。
“娘娘,老臣尽力了。”翁太医叹着气。
翁太医真没法子了,能用的药都用上了。
一口参汤,吊着慕迟半口气。
……
至于三殿下是否能活下来,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一阵风吹来,带来沁人心脾的清香。
“贵妃娘娘,让我试试如何?”
清冷的嗓音响起,贵妃回过头一看。
居然是谢婉缈!!!
“你来做什么?”贵妃呵斥。
都是因为谢婉缈,慕迟才抗拒成亲。
眼下她这副酒气缠身的样子,还不知从哪儿鬼混回来。
这样的狐媚子,贵妃当然不待见谢婉缈。
“殿下心中最在意的人便是我,如果我去陪着他,今晚,说不定他能挺过去。”
谢婉缈表面上很坚定,可实际上,她心里也没底。
贵妃脸色难看,什么叫做慕迟最在意的是她谢婉缈。
将贵妃至于何地!贵妃可是慕迟生母,做不得慕迟最在意的人???
贵妃心底对谢婉缈又多了分怨恨。
可谢婉缈说的也有道理,慕迟就是喜欢她,没办法。
“若是救不回迟儿,你该当何罪?”贵妃突然发难。
只要谢婉缈敢承诺,若慕迟醒不过来,贵妃就要处罚她。
谢婉缈也不是傻子,贵妃针对自己已久,她才不会上套。
“娘娘若是非要逼缈缈,缈缈也不敢保证,只能心里祈祷,殿下能够安然无恙,可若我在殿下身边,他定能听见缈缈的心声。”
贵妃沉默片刻。
慕迟现在生死未卜,不是计较恩怨的时候。
贵妃摆了摆手,让她进去。
谢婉缈不敢停歇,打开房门很快就来到慕迟床边。
小荷被拦在外面,屋子里有几个婢女守着。
谢婉缈冷着声,让她们都出去。
多日未见,男子消瘦不已,下巴的青渣都长出来。
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极其苍白,唇上缺水,干涸到起皮。
谢婉缈心疼的看着床上的男子。
以前都是他在照顾自己,今日,也算换着来了。
他胸膛半裸着,胸口缠着的布透着血色,看的谢婉缈心里一阵阵疼。
“慕迟,你是个蠢货,彻头彻尾的傻子。”
自己从头到尾都在骗他,什么一见误终身,都是自己算计好的,偏偏他这个傻子,一钓就上钩。
“慕迟,老实告诉你吧,你写给我的信,我都没看过一眼。”
“我就是个坏女人,一直都在利用你,你若是怨恨我,那便早早醒来,寻我算账。”
“你若是死了,我便嫁给别人,我会为他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与他举案齐眉,我一辈子都不会想起你。”
慕迟总感觉有人在和自己说话,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睁开眼。
缈缈不是坏女人,缈缈不可以嫁给别人。
倏忽的,谢婉缈冰凉的泪水滴在慕迟手上。
谢婉缈感觉手下有异样,只见慕迟的手指尖动了动,费力的勾住谢婉缈的衣裳。
“阿迟!”谢婉缈惊呼。
男人还未完全醒,谢婉缈变本加厉,再次刺激他。
“慕迟,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你醒过来,我就告诉你。”
“爹爹已经把我许给七皇子,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就是别人的新娘子了。”
谢婉缈带着哭腔,眼睛像是被浸了水,水汽氤氲,没了之前的娇俏妩媚。
此刻的她,就是一个碎掉的水晶,需要人一片一片的捡起,爱护在心中。
“不可以……”
床上的人,终于能开口说话,声音低沉,让人听不清。
“慕迟,你在说什么?”听到慕迟的声音,谢婉缈的泪止住了。
她俯下身,轻轻将耳朵贴在他唇边。
“不许嫁,……人。”
谢婉缈破涕而笑,真是个傻子。
“你若是爱我,就把我抢回身边好不好?”
谢婉缈蛊惑的声音在慕迟脑海中不停重复着。
把缈缈抢回来!
他要亲口问缈缈,她当真那么狠心?
慕迟的心底终于有活下去的念头,皱着的眉舒展开来。
谢婉缈将药丸塞进慕迟嘴中。
眼神落到杯中的水,她眼神暗了暗。
将水饮尽,贴着男人的唇,轻轻撬开牙关,将水渡进去。
她轻轻拍打的他的胸膛,让水顺利灌进去,害怕伤口裂开,谢婉缈不敢用力。
系统商城的药一定能救活他。
谢婉缈目光寒冷,若不是窗户那一抹身影离开,她还不真敢给慕迟喂药。
老不死的,居然敢监视她。
将男人的手放进被子中,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
冰凉的指尖划过皮肤,慕迟闻到清淡的蘼芜香,眷恋的留住香味。
“慕迟,你可不要让我失望。”谢婉缈喃喃自语。
这是慕迟的寝房,在屏风后面,谢婉缈看到了一幅画。
正是她十六岁在月仙楼弹琴的样子。
原来,他那时也在。
也是,早先年时,他时常不敢正面出现在她面前。
多是以宴会做掩护,偶尔和她打声照面。
谢婉缈盯着画许久,会心一笑。
她提笔,在画上落下诗句。
琴音潺潺,终有时。
情意浓浓,无休尽。
鸾笙锁叶,凤管合花。
天上双星,人间两玉。
夜色渐深,她也该走了。
慕迟若是醒来,会懂得自己的心意。
谢婉缈记得,慕迟喜欢杜鹃花。
贴身的帕子被她塞进慕迟手心。
为他掩好被子后,谢婉缈目光留恋,带着不舍和克制匆匆离去。
再不走,就怕她再也不愿离去。
……
冷月寂寥,徒增伤感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