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你们可是要去往青山城?青山城一带全是土匪,去不得。”
被重莛救下的女子叫欢娘,从青山城逃出来后一路上以经营茶铺为生。
只是她没想到,青山城的土匪竟追到此处。
“青山城乃韩城主管辖领地,有城主在,土匪怎敢作乱?”玉卿尘出声问道。
欢娘叹了一口气,“诸位有所不知,韩城主不知是何缘故,一年前性情大变,与土匪勾结,为收敛钱财,无恶不作。”
“这一年来,城主明目张胆买卖百姓,挖掘古墓,早就不在乎城中百姓死活。
“他身后有两位修为极高的修仙者撑腰,谁也奈何不了他。”
欢娘说道伤心处,泪水都滴进茶里,可怜苦难无处申冤。
整理好面容,她又道:“恩人救了欢娘的命,欢娘不胜感激,但青山城真的去不了。”
欢娘说的激动,脖子上的经脉都显了出来,她身材瘦弱,一双手瘦骨嶙峋,干如枯木,没有半分女子的娇嫩。
一看就是苦日子过多了。
“青山城,必须去。”
扶光站起身来,眼神坚定。
望南城被掳走的女子都在青山城,青山城城主有买卖百姓的嫌疑,那么被送走的女子与城主脱不了关系。
欢娘拍着大腿说去不得,嗓子都喊哑了都唤不回他们必去的决心。
欢娘呆滞的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们走远。
杯中茶水变了色,淡淡茶黄竟然成了血红。
扶光等人走远后,先前远去的土匪去而复返。
土匪顶着凶悍的脸,对欢娘赞叹不已:“媚娘好手段!”
欢娘阴恻恻笑着,撕开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光滑妖媚的小脸露在人前。
她收拾着桌上茶碗,语气飘然,“这是今日第三批修士,只要他们踏入青城山地盘,定会被主人收服。”
“届时,我等奖赏少不了。”
大汉弯腰道贺,“媚娘能力通天,我等佩服。”
茶铺就是诱饵,专门为眼高于顶,不肯服输的修士所设。
青山城越危险,越能激发正道人士那颗主持正义的心。
想要匡扶正义,得看自己有没有本事。
一路上,从南方逃难的人逐渐多起来。
玉卿尘逮住一男子问道:“请问……”
男子惊慌失措,用力甩开玉卿尘,“别问。”
玉卿尘:“……”
重莛不礼貌笑了出来,徐歧捂嘴,忍俊不禁。
在落冰峰时,玉卿尘对他还算不错,但自从扶光出关,徐歧的心就偏到扶光这头。
青山城路途遥远,几人若是走过去,少不了要花费半个月时间。
几人达成一致,御剑飞行过去。
不过一个时辰,他们抵达青山城山脚下。
青山城地理位置特殊,群山连绵,一眼望去几乎都是大大小小的山头。
一驼背老翁背着木柴路过。
“几位小友可是要上山进城?”
“正是。”重莛说道。
老翁眉飞色舞,他放下木柴,在木柴挂上的包袱里取出两个馍馍,拉出一串红宝石。
“给你们打个折,五万灵石,买两馍馍送宝石。”
五万灵石!
白日梦做多了。
扶光见他年龄大,身上毫无修为,连练气都不是,却敢在青山城地界来去自如。
扶光将一袋满满的灵石丢给老翁,豪气地说:“我买。”
“师妹。”玉卿尘出声制止。
五万灵石买两馍馍,那不是平白无故当冤大头么!
“小姐。”
徐歧眼露迷茫,担心扶光被老翁欺骗。
重莛觉得新奇,什么馍馍一开口敢要五万灵石。
要知道,疗伤的丹药一小瓶才三万灵石。
老翁喜笑颜开,谄媚夸着扶光识货。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老翁继续背着木柴下。
扶光转眼就把馍馍给了重莛,还是两块馍馍。
玉卿尘向来不重口腹之欲,没觉得有问题。
徐歧心里闷得慌,扶光愿意给重莛都不愿意给他。
徐歧心里藏了情绪,眉头微微皱起,眉心像是藏了一座高松曲折的青山城,足见得他有多在意。
上山需要一段路程,几人找了块平地原地扎营。
山下树木众多,青山城的百姓逃的逃,走的走,山里的野果都没人摘。
徐歧起衣衫,把摘好的果子都装起来。
山脚附近没有找到水源,没法清洗果子。
徐歧灵光一动,照着玉卿尘教给他的口诀,隔空画了个符。
“凝水诀!”
野果被符包围着,滋溜的水流不断冲洗凌空的野果。
待到果子干净后,整齐的落在徐歧衣衫做的兜里。
想到扶光在等自己,徐歧面上喜滋滋,走的步伐快了不少。
果然,他回到营地。
只有扶光一人守在火堆旁。
“仙尊!”
少年五官立体,鼻挺唇薄,看向她时就如同旭日的晨光,夺目绚烂,扶光瞧了也欢喜。
徐歧在地上摆着一块干净的布,把果子放到布上,他拾起一颗红透了的果子递给扶光。
“第一颗果子,仙尊先吃。”
男人的嗓音微微沙哑,黑如曜石的眸子沉着光芒,一扫当初唯唯诺诺。
“徐歧,日后唤我师傅吧。”
徐歧两眼一亮,白皙的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之前对重莛的怨气随之不见。
“好,仙尊说什么就是什么,徐歧都听仙尊的。”
徐歧简直就是扶光脑,扶光说往东,徐歧就绝不会往西。
见徐歧听话,扶光接过他递来的果子,很给面子的咬了一口。
果子虽然红透,但内里果肉酸涩,入口并不甜。
扶光吃了一个,便没有再动了。
“你既已辟谷,凡间食物没要贪多,于修炼没有好处,”
这话,摆明了在向徐歧解释,她为什么要把馍馍给重莛。
徐歧低着头看着火堆,火焰燃烧旺盛,在火光中,光芒折反,他能看见扶光绝美的容颜。
“仙尊可以不用向徐歧解释。”
他会自己藏在心底。
她是高高在上的落冰峰峰主,压根不用向卑微的徐歧解释。
不过这一遭,仿佛使徐歧回到刚下山时的场景。
老伯递给他面饼,但扶光不许他接。
原来,扶光是担心阻碍他修炼。
徐歧直叹世事无常。
他从落冰峰一个打杂的,纵身一跃成了扶光的徒弟。
是对他前半生苦难的补偿,还是对他后半生的奖励。
“徐歧,你叫我什么,嗯?”扶光脸色沉下半分,冷漠道。
徐歧却是不怕她了,只当是修炼缘故,芜霜剑浸染了她的性子。
“师傅。”
没等扶光回答,身后传来笑声。
“徐歧小友,不过片刻,你竟拜上师了。”
重莛回来了,手里同样带着果子,但他带回的果子显然没有徐歧的干净。
徐歧默不作声,吃着红果子,不理会重莛。
玉卿尘探查路线回来,在远处就听见了徐歧叫扶光师傅。
玉卿尘深感欣慰,在苍云宗就该拜师了,好在师妹松口,愿意接纳徐歧。
扶光抬眼就见玉卿尘走了,看样子不是很顺利。
“师兄,情况如何?”
玉卿尘在扶光身边坐下,一脸凝重。
“恐怕,我们是被人盯上了。”
他们处于山脚下,没等上山,山上的巡逻就多了起来,火把一个个照的通亮,差点就被发现了。
在幻化隐身术后,玉卿尘跟在他们身后,不小心听到重要信息。
城中守卫与土匪密谈。
近来将有几名修士进城,让土匪躲一阵。
土匪嚷着为何,平日城主最喜欢外来者入城,一来一个死。
今个来了人,却不许他们动手,这是几个意思。
守卫掩着嘴说,三男一女,各个实力不凡,城主说不许动就是不许动。
三男一女,玉卿尘明了。
说的不就是他们。
他们还未上山,韩城主就掌握了他们的踪迹。
说不定,从一开始。
他们就进了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