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除尽,扶光等人在望南城多待了三日。
确保再无妖孽作祟,第四日开始启程离开。
“仙尊,城中失踪的女子就拜托你们了。”
城主一挥手,下人拖着红盘子上来,掀开遮盖布,堆罗着白花花的银子。
几人脸色一变,城主出手未免太过豪气。
成堆的银子都能买下一间店铺。
玉卿尘推阻,“苍云宗以守护苍生为重任,银子,城主还是自己留着吧。”
扶光淡淡瞥了一眼城主,声音中透露不容置喙的威严,“有闲工夫讨好,不如慰问死去百姓的家里人。”
被狐妖掳走的女子众多,家中的父母怕不是绝望了。
城中男子被挖心的人不在少数,好好的美满小家,转眼就支离破碎。
城主装模作样的抹眼泪,点着头附和道:“仙子说的是,从今往后,本城主定会好好治理望南城,绝不让妖物有机可趁。”
敲打一番过后,扶光一行人打算离开。
突然,有人叫住了他们。
“青瑶姑娘。”
扶光回头,是重莛。
在他身后,跟着琉璃与飞鸾。
飞鸾知道扶光与玉卿尘是隐姓埋名下山,于是没有开口叫上尊号。
扶光:“何事?”
重莛欲言又止,似乎觉得答应的机率不大,迟迟未开口。
扶光目光一冷,对玉卿尘说:走吧。”
重莛急了,张口结舌道:“此番下山历练,重莛有幸结识三位道友,冥冥之中定有缘分之说,既你我都不知归处,何不我们共同游历人间,捍卫正道。”
飞鸾脸上多处挂彩,她嫌弃的拍掉琉璃搀扶,目的性极强的说着:“我们一起走,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重莛暂且不论,就飞鸾跟踪他们不幸遇险,徐歧就格外膈应。
徐歧狞笑道:“飞鸾姑娘,你是还想让我家小姐深夜救你吗?”
徐歧一句话,打的飞鸾猝不及防。
她嘴硬地说,碰上黑蛇完全是意外,若黑虺是三阶妖兽,她肯定不会毫无招架之力,被打的鼻青脸肿。
“好了,我与师妹有任务在身,路途遥远,同行就不必了。”
玉卿尘拒绝了重莛的请求,他对上飞鸾与琉璃,语气透着严肃,“你们过来。”
看架势要私下与她们谈话。
飞鸾搅动着手指,弱弱说着:“可以不去吗?”
玉卿尘挑眉,给了个眼神让飞鸾自己体会。
“我们走。”
扶光看了一眼徐歧,没等玉卿尘就带着徐歧离开。
“好。”
徐歧心里高兴坏了,甩掉玉卿尘,又拒绝了重莛。
扶光身边,就只有自己了。
路上走着,他们路过了热闹的集市,狐妖已除的消息传遍全城,行走在街上的女子多了不少。
“为什么要来找我?”
扶光走在前头,漫不经心来了一句。
徐歧心里没有任何答案,他只是想去,所以就去了。
“仙尊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扶光走着突然愣住了,她没有想到重莛会给出这个答案。
她在重莛心里,已经是亲人了吗?
“你想做我徒弟吗?”
徒弟。
徐歧曾经梦寐以求的事,一百年过去,他在落冰峰只是个打杂的,谈何成为扶光仙尊的徒弟。
“徐歧不敢奢望。”
“但若仙尊不嫌弃徐歧蠢笨,徐歧愿意。”
扶光很是满意徐歧的回答,她取下自己腰间属于落冰峰的令牌,交到徐歧手里。
“待此行结束,回到宗门我便收你为徒。”
徐歧有了令牌,就能在宗门来去自如。
这也算是落冰峰弟子的身份象征,掌门要是知道她收徒弟,可不得高兴坏了。
“徐歧全听仙尊安排。”
二人穿过热闹集市,来往行人渐渐少了起来。
重莛在他们身后跟着。
扶光停下,重莛也不走了。
徐歧看不下去,回头怒骂重莛,“千山派大师兄何时有了喜欢跟踪人的癖好?”
重莛抱着剑,慢悠悠来到他们身侧,他表情正经,说的话却带着调侃,“大路朝天,你们能走,我为何不能?”
徐歧后槽牙咬紧,“强词夺理。”
他看的清楚,重莛绝对是故意跟着他们。
扶光倒是没有多生气,她盯着重莛的宗门服饰。
青色宗服上有一个花纹引起扶光注意。
花纹呈绿色竖瞳样式,两边连接一对飞天祥云,祥云不同于金光银丝,而是绣上黑线。
这个颜色,她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些熟悉。
扶光的目光太过焦灼,徐歧心里更讨厌重莛了。
徐歧拽着重莛去到一边。
没有见到流花与君子盛,徐歧误以为重莛抛弃他们了,不由得追问,“千山派的大师兄连师弟师妹都不要了,舔着脸追上我家小姐,难不成有不轨之心。”
重莛微微诧异,徐歧这样想他,太过龌龊。
他仰慕扶光不假,但没有肮脏心思。
“徐歧道友,你想多了。”
徐歧不听,再一次表明态度,“我们不欢迎你。”徐歧咬牙切齿,抓住重莛衣襟警告,“再敢接近她,我绝不放过你。”
重莛左耳进右耳出,徐歧不相信自己,那他就一句句解开徐歧的疑虑。
“师妹本就是下山偷玩,我让师弟送她回山是本分。”
“我对你家小姐心思清清白白,徐歧小友若非说我有心思,重莛难自辩。”
接着,重莛又道:“如果我没有看错,小友不过筑基后期,小友扬言不放过我,可你……打得过我吗?”
“你!”
徐歧气到爆炸,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重莛说的是实话。
他,太弱了。
修仙界,菜是原罪。
“徐歧,过来。”
徐歧与重莛的对话,扶光一字不差听了进去。
徐歧的担心对扶光来说,就是好征兆。
这表示徐歧对她的厌恶慢慢减少。
“小姐,我们不要他好不好。”
徐歧化身小可怜,眨眼向扶光示意。
“徐歧,他想跟就让他跟。”
待到重莛再次入了她视线。
扶光终于知道,重莛服饰上的图案,为什么熟悉了。
黑虺的眼睛,不就是花纹上的样式,飞天祥云,就是黑蛇的肉翼。
黑虺临死前说过,若它死了,它的主人决不会放过扶光。
如此看来,背后之人势力比想象中要复杂,狐妖掳人,黑虺镇守黑风山,这一切皆与千山派挂钩。
那么,重莛三翻四次想要加入他们……
扶光笑了笑,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三人一路南下,途中路过一间茶铺。
里面都是些长相粗狂的凶徒之人,衣衫半开,露出胸膛。
他们举着酒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凳子上清一色的大刀,刀刃一面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呦!小美人。”
其中一男子手拿竹签,剔着他那满口黄牙,牙上糊了一片菜叶子,平白无故给他镶嵌一块绿宝石。
“嘿嘿嘿!老子好久没见过水灵灵的小娘子了。”
粗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要把美人圈入怀中好好疼爱。
徐歧声色俱厉,不顾危险将扶光护在身后,“我看谁敢。”
重莛摇了摇头,徐歧简直不自量力。
大汉相互使眼色,拿起大刀冲了过来。
徐歧捡起地上树枝,心里默念心法。
倏忽间,徐歧身后掀起一阵狂风,若有若无的金光在他身上闪烁。
木枝如利剑,挥舞间气破山河,犹如飞龙在天。
动作飘逸,一气呵成。
林间叶子寥落几许,少年的身子像一只翩然起舞的灵动蝴蝶,轻而易举落在地上。
他背身侧目,大汉的刀竟全被树枝割断了一半,“磅”一声掉落。
“这……不好,他们是修仙者,我们快跑。”
为首的头头大喊,桌上的酒肉也不喝了,抓紧灰扑扑的裤腰带落荒而逃。
重莛眸色如水,闪过惊艳之色。
原以为徐歧是绣花枕头,不过见他招式凌厉,出手速度极快,若日后专心修炼,势必有破天之姿。
“师妹。”
天上飞下一道白衣,徐歧不说话,冲破喉咙的酸味在舌尖散开。
他顶着嘴里的苦涩,心不在焉丢掉树枝。
玉卿尘来的太快了,仙尊都没有好好夸夸他。
玉卿尘一来,就顺理成章夺走了仙尊目光。
徐歧落寞的退到后面,那双深邃的眸子噙着微弱的光华,透着深沉的苦色。
“事情解决了?”
扶光问的是,玉卿尘有没有送走飞鸾与琉璃。
宗门大比还有一段时间就开始了,琉璃或许不用参赛,但飞鸾作为掌门亲传弟子,肯定要上场。
“嗯,事情皆已安排妥当。”
“唔……唔。”
茶铺的后草堆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声音从草堆里传了出来。
“我去看看。”
重莛一个飞身立于草堆顶上,拔剑挥动,草堆从中间炸开,草屑满天飞舞。
“唔……”
一个女人被绑在草堆里,嘴里塞着布,害怕的摇着头。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重莛飞身下来,取下她嘴中白布。
“发生了何事?你慢慢说。”
“土匪,他们是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