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凝。”
魂体入梦的轩辕檀之跪守在榻边。
床榻上的女子睡的不安稳,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无意中人却惊醒了。
“檀之哥哥。”
宋香凝睁眼,榻侧空无一人。
一时间,惆怅漫上眉梢,嘴角喜悦消散,落寞将人包围。
她垂头低叹,神情恍惚。
“檀之哥哥,你如今身在何处?”
有那么一刻,宋香凝好像感知到了心上人的气息。
抬眼望去,四周空落落。
是她太想轩辕檀之了,还是她生出了臆想。
宋香凝掀开被子,披上薄衣。
环顾左右,内外皆是忙碌的宫女太监。
哪里有轩辕檀之的身影。
“阿凝,我在这儿。”轩辕檀之知晓心上人思念心重,不忍她忧心。
在她眼前来回晃手,女人则一脸茫然,根本看不见处于魂体的他。
公孙凝坐在铜镜前,透过铜镜,她见到了入梦的轩辕檀之。
但似乎,三人像是一个闭环。
宋香凝瞧不见轩辕檀之,也瞧不见公孙凝。
轩辕檀之亦然看不见公孙凝。
但作为梦境主人,公孙凝却将一切映入眼中。
她的梦,来自于前世孽缘。
窗外鸟啼频繁,日照炫目,想来时辰不早了。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临近殿门,那人不动了。
犹豫一会儿,婢女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娘娘,慧悟大师来了。”
宋香凝黯然失色,蓦然垂下嘴角,她攥着袖口,低声道:“知道了,将人引去偏殿,本宫随后就来。”
“是,娘娘。”
等到门外没了动静,宋香凝冷笑一声。
皇帝还真是迫不及待想除掉轩辕檀之,她的要求,不到两日就给她兑现了。
慧悟大师前脚一来,眼线或许就在身边。
大师一走,皇帝后脚就会跟上来。
宋香凝捏着眉心,半步不敢走错。
被困宫中,家人为质。
宋香凝没有退路,举步维艰。
走错一步,不仅轩辕檀之会死,宋府的人也会死。
就连轩辕檀之的母亲也会被就地斩杀。
那么多条人命,全压在宋香凝一个人肩上。
她该何去何从。
简单洗漱过后,宋香凝出了寝殿。
轩辕檀之似乎察觉不对,跟着一起出去。
公孙凝站在门边,手扶门面,总感觉宋香凝身上藏着事。
好端端的,见什么慧悟大师。
公孙凝双眸微眯,不对!
慧悟大师……
慧光大师……
这两人,不一般。……
公孙凝不敢多想,急着探知内情,随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上去。
偏殿内,慧悟大师满头白发,手持佛珠,拇指扣动,一颗颗佛珠拨动过去。
“大师久等了。”
宋香凝入场。
慧悟大师面不改色,微微低头,“贵妃娘娘。”
此番召唤慧悟大师,是为了谈正事。
身处皇宫,身边到处都是皇帝眼线。
宋香凝也知不宜口头诉说,吩咐人把门关上,自己则是提起毛笔,写下目的。
这是公孙凝第一次见慧悟大师,没什么感触。
但当公孙凝把视线转移到轩辕檀之身上,方见他双眸猩红。
鲜艳的法衣瞬时变陈旧,暗红渐渐褪色,即将染成水墨黑。
轩辕檀之悲愤欲绝,无数恨意涌入脑子。
他目光怨恨,抬手露爪,直直掐住慧悟大师的脖子。
“呵,老道士,好久不见。”
公孙凝狐疑,皱眉凝视轩辕檀之。
轩辕檀之,他这话是何意?
轩辕檀之是魂体,所作所为伤不到慧悟大师。
不过慧悟大师隔空敲了敲轩辕檀之的额头,语气充满伤感。
“你我忘年知己,千年过去,你还在怨我。”
轩辕檀之心惊,慧悟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轩辕檀之松手,胸口沉闷,伏气不止,思绪被慧悟大师的话扰乱。
内心十分不平静,七上八下。
“大师在说什么?”宋香凝回头问道。
彼时,她已将要说的话写下,冷不防听见慧悟大师出声,宋香凝以为是对自己说,却是听不懂。
慧悟大师双手合十,语气沉闷,“娘娘勿怪,冤魂远道追寻,老衲与他聊了两句,惊扰了娘娘,还望娘娘海涵。”
宋香凝背后一凉,脚步顿了顿。
听闻慧悟大师通晓鬼神之说,能够与上天对话。
如今看来,传言果然不假。
既是真言,她的希望就更大了。
宋香凝拍着胸脯,深吸一口气,她要坚定不移走完所有路。
“大师,今日诏你入宫,乃是香凝有事相求。”
宋香凝猝不及防跪地,双手捧着宣纸呈于大师眼下。
“阿凝,快起来。”轩辕檀之企图拉她起来。
魂体穿过她的手臂,什么都没有改变。
慧悟大师先是往轩辕檀之的方向看了一眼,怜悯叹气。
“娘娘使不得,尊卑有别,跪不得。”慧悟大师悲戚说道。
宋香凝低头啜泣,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请大师帮帮香凝。”
写满黑字的宣纸是她所有的希望,若慧悟大师不肯帮忙。
这一世,便再没有人能如愿。
“唉,事已至此,老衲无法左右。”
慧悟大师接过她手里写满黑字的纸。
目光一行行扫过,宋香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轩辕一族败落,轩辕檀之的父兄战死,母亲被皇帝扣押。
就连轩辕檀之本人都落入敌手,好不容易逃出来,至今生死不知。
宋府与轩辕家交好,有结亲之意,皇帝却横刀夺爱,先一步将轩辕檀之的心上人抱入皇宫。
名为贵妃,实则是牵绊轩辕檀之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