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宫里外透露着严肃,浮动着低气压。
宫女们谨守本分,低头做自己的事,谁也不敢偷看主殿里的事儿。
“娘娘,老奴真没说谎,有一百个胆子都不敢欺瞒主子。”
“昨日,那鬼脸就突然扑在老奴面前,血淋淋的眼珠子都掉出来了,鬼手蛮劲大,躲都躲不掉。”牡嬷嬷后怕的拍着胸脯,说的绘声绘色。
苍老的脸都白了了好几个度。
别说,也不显年轻。
小桃捂嘴笑,没想到牡嬷嬷瞧着凶。
心里还怕鬼怕的要死。
定是亏心事做多了,不安稳,害怕鬼敲门。
公孙凝气定神闲喝着茶,似乎并没有受牡嬷嬷影响,也没有相信牡嬷嬷的话。
“嬷嬷,本宫虽初入皇宫,但也知人言可畏。”
“你扬言在蒹葭宫被恶鬼锁喉,单凭一张好嘴,空口无凭,这要是传出去,外人如何想?”
“可是说我公孙凝不详,招鬼?”
小桃不再嬉笑,板正脸色。
借着主子的光,小桃气势汹汹。
手持竹板子,往手心里拍了拍,勃然大怒道:“好你个牡嬷嬷,竟敢藐视皇妃。”
“满嘴污言说出口,明个这事儿传进陛下耳里,非要扒你一层皮不可。”
公孙凝默不作声,放纵小桃欺负牡嬷嬷。
牡嬷嬷汗流浃背,无意识舔着嘴角,眼珠转溜溜。
搁心里盘算的那点小心思顿然消失不见。
她惊骇想着,新来的昭仪娘娘瞧着柔软,却不是个好惹的!
“娘娘,苍天可鉴,老奴不敢污蔑您啊!”
“昨日……昨日,许是老奴昏了头,看走眼了。”
牡嬷嬷想要说瞧见恶鬼了,但她没有证据,也没旁人瞧见,为她作证。
再胡言乱语下去,只怕会遭新来的昭仪厌恶。
若是被公孙凝抛弃了,背后的主子饶不了她。
于是,牡嬷嬷只得把话咽进肚子,无法明说。
小桃不满牡嬷嬷那副丑陋嘴脸,继续挖苦道:“牡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这点事都拧不清,日后跟在娘娘身边迟早酿成大祸,不好好罚罚,总有坏事之时。”
公孙凝附和点头,觉得小桃说的在理。
公孙凝低头沉思,手指轻点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动静。
半晌,公孙凝想到了。
眼带着坏笑,不怒自威说道:“牡嬷嬷,本宫瞧外院的花草过于茂盛,这半月,你便去外院当值。”
“本宫初来驾到,不愿过度苛责下人,但毕竟嬷嬷失言在先,暂且扣掉这个月俸禄,权当是嬷嬷胡言乱语的惩罚,如何?”
牡嬷嬷一听,天都塌了。
公孙凝居然要把她赶走。
这怎么可以,万万不行!
牡嬷嬷扑通跪地,挪着膝盖,步步凑近。
“娘娘,老奴错了,绝不再谈鬼怪之事。”
“求娘娘开恩,别赶老奴走。”
牡嬷嬷还想过来求情,小桃上前就是一脚。
“滚远些,娘娘玉体金贵,岂是你这腌臜东西能碰的。”
牡嬷嬷见贴身伺候无望,泪眼汪汪,“娘娘,饶了老奴吧。”
小桃横眉竖眼,“牡嬷嬷,你再胡搅蛮缠,小心送你回内务府!”
小桃分外嫉恶如仇,第一眼就觉得牡嬷嬷不是个好的,之后也不会对嬷嬷改观。
新来的两主仆瞧着好欺负,实则是个硬茬。
无法留在公孙凝身边伺候,牡嬷嬷只好退回原处,不再胡搅蛮缠。
好在,她还有另外的眼线监视。
不愁近不了公孙凝的身。
牡嬷嬷老实了,不再闹着泼妇样求留下。
公孙凝俯视她一眼,若无其事道:“昨夜,陛下去了徐婕妤宫里?”
公孙凝神情平静,处之泰然,不见难过,也不见欢喜。
牡嬷嬷猜不出她是在意陛下,还是不在意。
本着她是公孙凝这边的人,事事要向着蒹葭宫。
牡嬷嬷摆出一副同情样,苦口婆心说道:“娘娘也别伤心,陛下迟早会来蒹葭宫,娘娘荣获圣宠是迟早的事。”
公孙凝不动声色,将茶杯放下。
“牡嬷嬷,你倒是看的透彻。”
“出去吧。”
公孙凝扬了扬手,不愿再见牡嬷嬷苍老扭曲的脸。
牡嬷嬷跪别,不情不愿去往外院侍弄花草。
贴身伺候的好差事,被她三言两语弄没了。
牡嬷嬷心底吐槽,这新来的昭仪娘娘脾性真大。
不会藏性子,必然没几天就要被后宫的人精害死。
她或许都不用出手,公孙凝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牡嬷嬷走着走着,忽然踩到一块石子。
脚上一滑,人急急朝前扑倒。
身子失衡,脑袋向下。
眨眼间,“咚隆”一声。
只听见凄惨的嚎叫。
“我的头啊!”
牡嬷嬷手捂着额头在地上打滚。
她倒下的地方刚好有一块假山。
人朝前扑去,额头撞上假山,画面太美不敢看。
尖锐的山体将她的额头划破。
从额头刺破一条长长的血痕,一直到嘴角,满脸鲜血,骇人的紧。
“嬷嬷!”路过的宫女赶紧上前扶起她。
等牡嬷嬷一抬头,宫女乍然瞧见血痕纵横的老脸,脸色发白,尖叫着跑开。
牡嬷嬷流血过多,逐渐无力站着,倒在地上目光放空。
昏迷的一瞬,她似乎嗅到了浓重的槐花香。
小桃想要和公孙凝说悄悄话,忧心发生昨日的事。
她打开门,警惕的四处张望。
确认无人后,小桃阖上门,把窗户也关上。
“小姐,陛下不来蒹葭宫,我们难不成一直待在殿里不出去?”
小桃显然意识到了她们的处境不乐观。
同日进宫两位美人,皇帝去了徐婕妤的寝宫,却没来公孙凝的蒹葭宫。
其他嫔妃见状,必然要轻视公孙凝。
公孙凝揉了揉眼,略显困倦。
“不急,再等等。”
小桃不理解,但小姐都说了再等等,干着急也没办法。
小桃见公孙凝实在困,忍不住心疼。
在公孙家时,她们何时那么警惕。
“小姐,小桃为您按按肩吧。”
小桃上前去,触碰公孙凝的一瞬间被阴冷震慑,伸出去的手退了回来。
“怎么那么冷?”小桃呢喃自语。
公孙凝感受到耳垂的湿润感,以及身边浓郁不散的槐花香便知道某人来了。
公孙凝轻轻一笑,热络的拉住小桃的手,“今日不需要伺候,你去同殿里的婢子旁敲侧击一二,看看哪些人能留下。”
小桃早有此意,但她放心不下公孙凝。
毕竟不久前才大病一场,担心她一走,公孙凝就倒了。
“小姐,这事不急,我扶您上榻歇息会儿吧。”
公孙凝被他逗的香汗淋漓,不愿被小桃发现。
公孙凝豁然站起,转了个圈。
“小桃,我真没事,去吧。”
“若像牡嬷嬷这样的人留在蒹葭宫,我才是日夜不得安寝。”
小桃眼底挣扎一下,鼓着嘴说道:“好吧,小桃现在就去。”
眼线一直留着也不好,趁着这几日皇后免了公孙凝的请安。
小桃也能腾出更多时间打听宫里的事。
小桃倒是好奇,想亲眼瞧一瞧,这迷惑帝王的徐婕妤是何方人也。
听说皇帝都快走到蒹葭宫了,忽然就转了脚步,去了徐婕妤的绣荷宫。
小桃瘪嘴,自家小姐端庄大方,明艳生姿。
皇帝不来是他的损失。
公孙凝躲着他的触碰,脖子痒痒的,公孙凝都给他亲的泛起红晕了。
新婚燕尔,情意浓烈。
“阿凝,今晚,为夫还想要。”
公孙凝脑子眩晕,轩辕檀之在口出什么狂言!
昨夜把她压在棺材里,热浪来回潮湿,滚烫了她多少次。
今晚还来,明个下不来床了。
公孙凝把他拂开,斩钉截铁拒绝。
“纵欲伤身,夫君要克制。”
轩辕檀之又黏上来,双臂紧紧环住她。
“娘子太过美味,尝过后无法戒掉,这怎能怪为夫?”
公孙凝红霞飞满天,脸蛋都冒出热气了。
偏生轩辕檀之冰冰凉凉,贴着他就像寻到冰原体,凉爽又舒适。
“就你会贫!”
轩辕檀之眉开眼笑,抱着公孙凝摇啊摇。
“此生得夫人,皆是为夫嘴上功夫了得。”
“得之我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