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热,暑气深重的风吹过蒹葭宫的飞檐,热气推浪,赶走飞鸟。
鸟雀扑闪着翅膀,躲在枝头乘凉。
光影缩成圆孔形,重影的星光点缀在黑影的地面上。
拂尘的白毛一扫,太监尖锐着嗓音,喊道:“陛下驾到。”
一时间,蒹葭宫的宫女太监乱成一团。
宫女互相推着,太监跪地迎接。
“快去禀告娘娘!”
片刻,明黄的龙袍出现在蒹葭宫内。
“陛下圣安。”宫女跪成一排向皇帝行礼。
商椴胥径直走往里走。
大殿除了宫女太监,空无一人。
寻了一圈,商椴胥没瞧见如花似玉的美人,不由得扫了兴致。
“昭仪何在?”皇帝微微蹙眉说道。
“陛下!”
若风拂银铃般的呼声促使皇帝回头。
美人款款走来,行动之间,裙裾微动,珠钗微摇。
商椴胥眼底闪过惊艳,不悦的情绪一扫而空。
美色误人,商椴胥主动上前拉住公孙凝的手。
陌生的触感让公孙凝一缩,身体僵硬不已。
她垂眸,蝶睫微闪,人如提线木偶一般,背部绷的直直的。
就在公孙凝低顺时,商椴胥故意用胸膛贴近,手掌肆无忌惮地抚摸上她的后背,细细感受女人的温度。
“爱妃初入皇宫,可有不适应之处?”
商椴胥沉醉于她身上散发的诱人香气,手掌越发无遮拦,向下移去。
“臣妾一切安好,陛下无需挂念。”公孙凝不动声色拉开距离,咸猪手脱离温玉,很快就引起了男人的不喜。
“爱妃可是怪朕去了绣荷宫?”商椴胥捏着她的下巴,眼神深邃盯她,不欲让美人脱离掌控。
公孙凝红唇微颤,眼尾泛红,小声说着:“不敢。”
“陛下宠幸谁,臣妾不敢妄议。”
美人落泪,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莫名的,商椴胥心就软了。
他刚松手,公孙凝就躲开。
美人未躲远,半个手臂距离,商椴胥长手一伸,恶劣地勾住她的手臂。
用力往回拉一拉,把人拽回怀中。
公孙凝惊呼,湿润的眸子皆是惊慌,“陛下!”
商椴胥尾音上挑嗯了声,不加掩饰的嗅着她的发香。
眼中对她的觊觎,暴露无余。
商椴胥忍的难受,欲要上手抚摸公孙凝的脸颊。
“啪。”
架子上的花瓶碎了。
公孙凝趁机从他手中脱险,“来人,把碎片收拾收拾。”
公孙凝唤来宫女入殿,打消了商椴胥脑海中的旖旎画面。
殿外吹来一阵风。
燥热伴随着潮湿腐木味涌来。
商椴胥脖子一路凉,总感觉背后阴森森,像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他。
回头一看,大殿内只有他与公孙凝。
商椴胥心绪不宁,时不时回头。
美人在侧,他却没了想亲近的心思。
“陛下,怎么了?”公孙凝面露担忧问道。
若仔细一看,她眼底分明带笑。
公孙凝瞥了眼坐在主位上的男子。
他下颚绷紧,嘴角浮着阴冷笑容。
幽深的黑瞳发绿,笑意不达眼底,死亡眼神直射于商椴胥的左手。
方才,商椴胥就是用这只手碰了公孙凝的腰。
轩辕檀之笑了,皮笑肉不笑地摩挲着一支木簪。
木簪细长,尾端尖利,裸露的簪体通体银白。
竟是腐朽烂透的死人白骨。
令人窒息的监视还在持续,商椴胥反复回头看。
一个人也没有。
公孙凝轻声问:“陛下?”
商椴胥回过神来,注视她娇美的面容,仿佛花仙子般媚色朝他发出邀请。
商椴胥深藏心底的施虐欲被勾起,越是美好,他便越发想摧毁。
“爱妃,过来。”商椴胥噙着古怪的笑意朝她伸手。
公孙凝感觉不对,嘴唇翕动,犹豫要不要亲近皇帝。
“滴……嗒嗒。”
混杂着霉斑的腥臭恶水从房梁高处滴落。
商椴胥耳朵微动,仰头向上看。
“啪。”
一滴腥水落入商椴胥的眼中。
瞬间,商椴胥的眼被糊上粘稠的黑膜影子。
大殿冰冷如雪地,冻的人心颤,发慌。
“爱妃,过来啊!”
“爱妃,别跑,给朕抱抱,乖。”
商椴胥像被人施了咒一般,在大殿内四处狂奔。
人瞧着是中了邪,穿着龙袍神志不清的抓挠空气。
这抓抓,那抓抓,其实什么都没有,到了他口中,就是在同妃子打闹。
“别太过分了。”公孙凝提醒道。
商椴胥是皇帝,在她蒹葭宫出了事。
她难逃其咎。
轩辕檀之取出袖间帕子,干燥的帕子在他手里蓦地变得湿润。
潮湿的水汽浸透干帕子,轩辕檀之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她的虎口处,手掌升起酥麻的奇异。
他抬眼,幽深的眸子暗的可怕。
“阿凝,他碰了你。”
男人口中吐出冰冷的话,眼下苍白泛青,阴湿的郁气更重了。
公孙凝不语,男人也不在乎,覆上帕子粗鲁擦拭她的手指。
每一根手指都要被帕子熏染过才行。
要赶走恶臭,留下独属于他的槐花香。
“爱妃,……呼,快,快用力!”
商椴胥不再乱抓空气,姿势怪异,摸着凸起的那处吼叫。
公孙凝一阵恶寒,直肩的背颤动,倾斜于轩辕檀之这边。
不同于他的槐香,女人身上的淡淡铃兰香更合他心意。
轩辕檀之蓦然弯起嘴角,心底暗爽,娘子只喜欢自己。
他抱着公孙凝,宽大的肩背遮住她的目光。
轩辕檀之吻了吻她的眉眼,耳畔几乎都是他的呼吸声。
而商椴胥呼出的欲气,她好像听不见了。
“阿凝,我们不要他好不好。”轩辕檀之哼着声,像只求宠爱的大狗狗趴在她身上。
公孙凝很少见轩辕檀之撒娇,他一软声,公孙凝就受不了。
他说什么,公孙凝通通都答应。
“好,我们不要他。”公孙凝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得了乖的男人笑的裂开嘴角。
他睨了眼失心疯自渎的狗皇帝,脸色得意,一副胜利者姿态。
商椴胥靠在柱子旁喘息,龙袍上都是他的脏东西。
捞开的裤底滩着污浊,难闻的气味漂浮在空中。
他身上全都被汗水湿透了,身体歪斜,重重倒地。
掐脖喘气的狼狈样,像拉了五头牛犁地似的。
稍微加了点料的腥水竟把商椴胥差点玩废了。
商椴胥的手心搓红,摩擦掉肉,掌心完好的皮肉像头发屑一样纷纷坠地。
洒了红雪花在地面上,混着檀腥味飘向大殿外。
轩辕檀之庆幸自己封住了公孙凝的五感。
这般荒淫的场面,不能被她看了去。
轩辕檀之手一挥,倒地的商椴胥不见了。
地上水渍被一扫而净。
难闻的气味也被清新空气覆盖。
待到轩辕檀之离身,放宽了公孙凝的视线,她惊奇的发现皇帝不见了。
“陛下人呢?”
商椴胥怎么不见了?
轩辕檀之牵起她的手,向大殿外走去。
语气含着醋意,暗戳戳争宠,“娘子不关心为夫,关心外人!狗皇帝年过半百,有何值得娘子惦记。”
不如他相貌堂堂,永远冻龄二十。
狗皇帝长的丑,年纪也大,太老了配不上娇女郎。
公孙凝满头问号。
三十而立的年纪,年过半百?
轩辕檀之真会算!
守门的宫女成了盲人,瞧的见殿外的青绿,却瞧不见从她们眼前走过的一对男女。
轩辕檀之:“娘子为何不答?”
公孙凝撇头看他,一脸气鼓鼓,“你心里清楚。”
轩辕檀之明知故问!
她哪里是担心狗皇帝。
只是忧心人在她殿里出了事,到时候她脱不了干系。
朗朗乾坤下,轩辕檀之抱着公孙凝远去。
太阳刺眼,炎夏的暑气能把人烫死。
轩辕檀之能在世间来去自如,不畏烈阳,不惧龙气。
那么,他会害怕什么呢?
当年又是谁把他封印在暗洞中?
重重谜团在公孙凝心里发了芽,和他越亲密。
就越想了解,他生前的事。
轩辕檀之,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