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天,皇帝每天都来蒹葭宫。
但奇怪的是,皇帝一进蒹葭宫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整个人目光呆滞,说话语速缓慢。
和公孙凝谈心也是处于木讷状态,好像一个未开心智的孩童在和娘亲牙牙学语。
她问,商椴胥就答。
公孙凝若沉默,商椴胥也不会主动找事,而是呆愣坐着,出神望着窗外。
他一来,就是发呆。
一坐,就坐二个时辰。
若不是有太监在门外提醒,商椴胥怕不是在蒹葭宫坐一天。
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被鬼魂施了失心咒。
皇帝贪恋美色,心怀恶欲。
轩辕檀之看他不爽,小惩大诫让皇帝尝尝魂魄飞出九霄云外的滋味。
公孙凝同轩辕檀之多次商量,别做的太过火。
轩辕檀之每次都应好,背地里却故意磨搓皇帝。
公孙凝被他都给弄怕了。
一来,怕被有心人撞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二来,若有一日皇帝忽然醒悟过来,感知到有东西控制他,找人收了轩辕檀之就不好了。
铜镜中的美人娇艳欲滴,上了胭脂的脸蛋比花还艳。
公孙凝收回这几日的思绪,手持木梳,对镜梳妆。
小桃兴致冲冲抱着盒子走进来,“小姐。”
“您要的衣裳拿来了。”
公孙凝微微蹙眉,对小桃唤她的称呼不满,“小桃,如今我已进宫,小姐之称,莫要再提。”
小桃面色带苦,嘴巴一撅,无奈道:“娘娘,小桃知道了。”
小桃明白公孙凝不是责备自己,而是她们身在皇宫,要时刻守规矩,不能落人把柄。
小桃叹气,心里想着,她还是喜欢待在宫外的日子。
无拘无束,多好。
“牡嬷嬷在外院如何?近日可有跟谁接触?”
公孙凝放下木梳,站起身来施展双臂,等待小桃侍奉穿衣。
小桃会意,提着衣裳,为公孙凝穿衣。
“娘娘安心即可,牡嬷嬷有小桃看着,闹不出大事。”
“三日来,陛下日日来蒹葭宫,牡嬷嬷在外院瞄了主殿好几次,都被小桃逮住了。”
“牡嬷嬷是个倔的,在外院落不得好,趁天黑执意钻狗洞传消息,就为了给偏殿的小兰带话。”
小兰,蒹葭宫偏殿扫地的宫女。
不等公孙凝问,小桃又道:“小兰已被奴婢扣下,娘娘可要捉她问话?”
公孙凝没想到,小桃下手那么快。
公孙凝问:“不急,待从坤宁宫回来再审。”
“扣住小兰一事,没惊动牡嬷嬷吧?”
小桃重重点头,弯下腰给公孙凝系腰带。
“牡嬷嬷这回正寻着吃食呢,没空功夫寻小兰,娘娘不必忧心。”
小桃理着衣裙,没忍住偷笑了。
幸灾乐祸的笑声十分愉悦,光是听着,就足已经让人预想到牡嬷嬷的惨样。
皇帝每日都来蒹葭宫,那些捧高踩低的人都不敢怠慢公孙凝。
牡嬷嬷得罪了公孙凝,必然没有好果子吃。
有着小桃在前头做样子,蒹葭宫的人暗地里使劲给牡嬷嬷使绊子。
要么没水喝,要么没饭吃。
干完活回房睡,床上不知被谁丢了死耗子。
躺都不能躺,好生可怜。
牡嬷嬷过的如何凄惨,公孙凝不关心,人没死就成。
收拾的差不多了,公孙凝带着小桃去往皇后的坤宁宫。
公孙凝荣获盛宠的消息传的极快。
路上碰见的宫女太监恭恭敬敬行礼。
在御花园赏花的嫔妃见了公孙凝,都毕恭毕敬上前问安,少不了要巴结两句。
公孙凝无意和她们浪费时间,简单敷衍了两句就要离开,去往坤宁宫。
被冷脸的妃嫔狠狠揪着旁边花朵儿,满脸不悦,扭曲的面容冷哼。
“公孙凝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仗着有张脸吗。”
“花无百日红,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身旁的妃子立马变了脸色,眼露惊恐,“余姐姐慎言,公孙昭仪乃九嫔之首,你我万万不能出言不逊啊!”
余美人撕碎手中花瓣,扬起手将花瓣碎屑洒了一地,乖戾笑了笑。
“怕她做甚!本宫迟早能坐上四妃之位。”
“届时,她一个小小昭仪,见了本宫还不是要行礼问安。”
余美人心高气盛,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若不是她身后有余家做靠山,皇后娘娘睁只眼闭只眼不处罚,余美人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林美人摇了摇头,不愿同余美人多说。
随意编了句身子不爽,让婢女搀扶着离开。
树后,有一人站了出来。
方才两美人因公孙凝而起纠纷的事,她看的一清二楚。
“原来,她就是公孙凝。”
“功夫不负有心人。”
“可算让我找到你了。”
女子的手腕上出现一条红绳,绳子一半变成黑色,像一条阴暗爬行的毒蛇。
在太阳底下发着暗光,提醒着女人,她苦寻已久的目标,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