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凝想不通,看着镜子里照映的美人逐渐变的扭曲。
鲜艳到极点的暗血从铜镜里涌出。
一滴,一滴,落到她的绣花鞋上。
镜中,白骨骷髅头在对她笑。
公孙凝心跳七上八下,她屏住呼吸,不断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
忽然,一双手慢慢攀上她的肩头。
将肩膀上的衣裳打湿,水光粼粼,潮湿的水珠湿润了她的侧颈。
水珠顺着锁骨方向落进她的胸口。
公孙凝感到有人在扒开她的衣襟,舔舐着滑落的潮湿水珠。
“磅”窗户忽然关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负责洗漱的婢女上去关窗。
明媚的阳光被阴暗取代,一片昏暗。
公孙凝神经交错跳动,她老实坐在镜子前,一动不敢动。
肩头的那双手还在继续作妖,像小儿百岁的银项似的牢牢圈住她的细脖。
尖锐的黑甲抵住她娇嫩的肌肤,一直向下按。
指甲陷入白嫩包围,将女人娇嫩的皮肉掐起。
这一切,公孙凝都看在眼里。
然而,为她梳发的婢女一无所知,仍在为公孙凝绾发。
公孙凝摆手,语气生硬,“停。”
婢女梳发的手顿住,侧头问道:“小姐,怎么了?”
公孙凝身体抖的紧,咽了咽口水,吩咐道:“这铜镜我不喜欢,从库房给我取来陛下御赐的南海云镜,把这镜子给我丢了。”
婢女不明白,铜镜好好的,干嘛要丢掉。
不过公孙凝是主子,婢女也是按吩咐办事。
“是,小姐。”婢女端着铜镜离开。
公孙凝胸口此起彼伏,被恶鬼的恶作剧恐吓的心跳连连。
她指着门口的婢女,下令道:“你也下去。”
“是。”
屋子被关上门,厚重刺鼻的血腥味溢出,气味在空气中蔓延传递。
公孙凝镇定住心神,攥紧指尖,假装自己不害怕。
她闭眼,给自己鼓足勇气。
再次睁眼,她朝着房间各个角落开口,“我知道你听得见,我且问你,我与你并无瓜葛,今生亦不曾作孽,你为什么要害我?”
屋子摆放的花瓶坠地,倒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声。
梳妆台上的珠钗发带全被拂下地面。
瓶瓶罐罐碎了一地,皆是不堪入目的凌乱场面。
公孙凝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总觉得,自己那番话说出口,似乎激怒了他。
公孙凝上前阻止,语重心长道:“公子,我知你魂魄留于人世,必定心有怨气,你若在世间还有留恋的人或物,我帮你了却心愿如何?”
“唔,…你!…”
公孙凝的话刚落下,下一秒被锁喉。
男子从她侧身显出身形。
一身暗红法衣包裹住怀里的娇小的佳人。
他挑逗般咬住她的耳垂,重重惩罚她,阴恻恻的男声在耳畔响起,“想帮我了却心愿,好啊,阿凝下地狱陪我吧。”
“你死了,怨气便散了,我不跟着你。”
氧气被他截断,脑子瞬间发白,脸都快被憋红了。
公孙凝使劲蹬腿,用手拍着他的小臂,“放……放开我。”
因着无法站立的缘故,氧气渐少,公孙凝眼皮沉了沉,即将晕陷在无尽黑暗无法醒来。
男人嗤笑一声,蓦然松开了手。
就这样娇弱的小娘子。
怎么敢动手杀他?
男子捏住公孙凝的下巴,那双闪烁着恨意的眼死盯着她的面容。
瞧着那张与前世一模一样的脸,男子眼神变得幽深,少了一丝嗜血。
千年后的重见天日,说什么他都不会放过公孙凝。
“阿凝,上一世的仇,今生就用你的血了结。”
“下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
轩辕檀之的声音渐渐远去,鬼影消失在她的闺房。
轩辕檀之走的轻巧,公孙凝却被他的话给狠狠震惊了。
夫妻,人与鬼怎么能做夫妻?
先不说他死了多少年了,就凭冥婚一事,她爹娘绝不会同意。
“嗡嗡嗡。”窗外飞来一只小蜜蜂。
“嘟嘟嘟,宿主接收剧情。”
剧情传递中……
男主,轩辕檀之,大虞王朝最后一名武将。
年少成名,家世显赫。
与京城贵女宋香凝情投意合,互定终生。
可因前线来报,父兄双双战死沙场,轩辕檀之被迫放下婚事去往前线御敌。
在对抗蛮夷中,因被奸人算计,落于敌人之手。
死里逃生回到京城,却发现皇帝霸占了自己未过门的妻子。
轩辕一族满门忠烈,皇帝却不曾派兵增援,徒然害他父兄战死,如今又要夺人所爱。
轩辕檀之如何能忍!
武将死于战场,对于他们而言,无怨无悔,可是当轩辕檀之看着皇帝夜夜笙歌,沉迷酒色。
轩辕檀之心灰意冷,欲起兵造反。
他闯入皇宫,想要将爱人救出,却不想见面后,爱人反手把他出卖。
在皇帝面前,宋香凝为表忠心,亲手杀了他。
匕首凌迟,一刀一刀往他心窝里戳。
十刀落下,满地血浴。
女人高傲地睨视他,“轩辕檀之,我从未爱过你,你只是一颗棋子,一颗陛下手里御敌的棋子。”
原来,和蛮夷勾结的人竟是皇帝!
轩辕檀之恨自己愚昧,恨自己太蠢。
他倒在血泊中,快合眼之际,皇帝命人把他抬到瑶池边。
让宋香凝亲手把他推下河,彻底淹死。
大虞王朝最后的武将没了,很快王朝覆灭。
皇帝和轩辕一族,再无生还。
公孙凝指了指额头,“所以我,就是宋香凝。”
007点了点头,“是的,宿主要做的,就是消散轩辕檀之的怨气。”
公孙凝哭死,你都杀了人家,还要人家去原谅你,不恨你。
这似乎,不可能。
“007,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