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别过来!”
“别过来!”
公孙凝梦中惊醒,猛地从床榻上坐起。
守在门外的小桃破门而入,见公孙凝醒了,惊喜道:“小姐,你终于醒了!”
公孙凝沉浸在梦中被恶鬼欺负的恍惚中,小桃在她眼前晃手,她都没注意到。
小桃担忧的轻摇着公孙凝纤细的手臂,“小姐,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小桃摸到公孙凝的手才发现,冷如冰块,汗水打湿了手心一片。
怎么会这样?
夏日闷热,怎么会冷?
长久的时间过去,公孙凝的手渐渐回温。
感知到眼前站了个人,公孙凝忽然抱住小桃,无助问道:“小桃,我睡了多久?”
小桃紧张的心蓦然落地,绷着的神经有了放松的机会。
她还以为公孙凝病的严重,人给高热烧傻了。
“小姐,你睡了三日有余。”
小桃边说着,边为公孙凝掩好被褥,“这三日,夫人每日都来看望小姐,大夫瞧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闹的府里人心惶惶,老爷和夫人都吓坏了呢。”
三日!!!
她从洞穴中回来,竟过去了三日。
公孙凝背后升起寒意,冷汗打湿寝衣,进而黏糊糊贴在后背上,难受死了。
公孙凝摸上自己的脖子,先前被恶鬼掐住的脖子这时隐隐作痛。
公孙凝的视线落在小蛮手背,向上看去,小桃的脸完好无伤,身上也没有被鞭打凌辱的痕迹。
公孙凝微微皱着眉,疑惑开口,“小桃,你如何从土匪手里逃脱?”
土匪拦截,命悬一线。
公孙凝认定自己必死无疑,小桃同样手无缚鸡之力,又比公孙凝好到哪里去。
小桃闪烁着圆溜溜的眼睛,迷糊看向公孙凝。
她不解思索半会儿,挪着凳子坐在床榻边上,“小姐,你说什么呢?什么土匪?”
“我们是去拜访慧光大师,怎么扯到土匪身上去了?”
公孙凝心底大骇,一个不好的念想冒出来。
她们路中遇到土匪阻拦,二人死里逃生。
难道小桃都不记得了吗?
公孙凝抿唇,继而问了其他事,“听说,空隐寺一带土匪猖獗,我们下山没碰上吧?”
小桃动了动鼻子,想了一会儿,“唔,小姐说的事,小桃不懂,我们下山就遇见了巡逻的官兵。”
“官府的人一看是公孙家的马车,便派了一队士兵护送我们回府,小姐可是忘了?”
公孙凝脸色微沉,双手僵住不动。
她扯动嘴角,念念有词道:“怎么可能,怎么会什么都没发生?”
明明她被土匪逼迫跳下了悬崖,被弯脖子树挂住,最后躲进了暗洞里。
活生生发生的事,都是假的?
小桃以为公孙凝又发病了,她赶紧起身,把冷掉的药端起,“小姐,您先洗漱,我去给您煎药。”
走到门口时,小桃对着门外婢子吩咐:“小姐已醒,速速为小姐洗漱打扮。”
“是。”
小桃走了,屋子里只留公孙凝一个人。
似乎是窗户没关紧,透了风进来,冷风将床榻上系着的帷幔来回吹动。
精美华贵的珍珠流苏垂下,丝线落在她的指尖,小幅度的扫动,给公孙凝如玉般白润的手挠痒痒。
公孙凝呆愣在床榻上久久回过神。
倏忽间,清淡的槐花香飘进公孙凝鼻中。
后背变得沉重,像压了什么东西上来,公孙凝有些喘不过气。
熟悉的阴冷感又来了。
她垂眸,抓住身下盖的被褥。
攥紧的被褥受拉扯,一点点露出掩藏的明黄。
公孙凝侧头,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东西?
她抬手,掀开被褥一看。
!!!
一张黄符赫然贴在她床榻之上。
符篆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极度的诡谲意味袭来。
“啊啊啊。”
公孙凝发疯了一般赤脚下地,刚端着热水进来的婢女被吓了一跳。
“小姐!”
婢女赶忙放下水盆子,上前去扶住公孙凝,“小姐,发生了何事?”
公孙凝指着床榻,一脸惊恐,“符,床上有死人符!”
另一位婢女上前,在凌乱的被褥上来回寻找。
符?没有啊!
她回头,很是不解说道:“小姐,榻上什么都没有,许是小姐看错了。”
“是啊,小姐,我也没瞧见。”两婢女纷纷表示没有看到黄符。
种种诡异之事接踵而来,公孙凝似乎摸清了一个事实。
恶鬼不挥霍其他人,似乎只跟着她。
而她在途中遇土匪一事,彻底被恶鬼抹去了。
她所经历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场长达三日的梦。
公孙凝放下攥紧婢女的手,强迫自己努力冷静。
公孙凝:“许是我看错了,今日之事,别告诉我娘。”
公孙凝脑子一阵疼,她独自走到梳妆台,唤声道:“过来,服侍我洗漱吧。”
婢女福了福身,开始各司其职。
一人将水盆子端上,一人为公孙凝梳发。
漱口洗脸后,公孙凝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百思不得其解。
世上的诡异之事竟被她给碰上了。
她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在外仪表从容,待人接物温和有礼,从不敢规矩有失。
在内,她孝顺长辈,对兄弟姐妹谦和友善,从不曾伤害算计至亲。
她做到如此地步,自问问心无愧。
又怎么会遇到恶鬼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