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凝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但小桃跑了,她再不走,或许就走不了了。
于是,公孙凝拿起马车内的茶壶,掀开车帘子丢了出去。
土匪被茶壶吸引过去,公孙凝提着裙子飞快下车。
一直向着西南方向跑去。
一招声东击西玩的贼溜,土匪还真着了道,让公孙凝给跑远了。
“给我追。”
一群人扛刀追去。
公孙凝跑了很远,渐渐体力不支。
她来到一处断崖,身后的悬崖万丈高,深不见底。
公孙凝无路可去。
土匪追了上来,挥舞着大刀吓唬人。
眼里闪着戏谑,眼神下流,盯着公孙凝姣好的身段,放出污言秽语,“小娘子,你跑啊!再跑掉下悬崖,夫君我可是会心疼的。”
公孙凝攒眉,恶心的想吐。
公孙凝:“别过来!不想死无葬身之地,就放我走!”
土匪叉腰,仰天大笑,“小娘子,死到临头了,还说大话呢!”
“兄弟们,把小娘子给老子捆了,带回山头给兄弟们挨个疼爱一番。”
听到这话,公孙凝的小脸霎时白了。
她紧咬着唇,脚步向后移。
粗粝的石子疏松,抖动掉下悬崖,而公孙凝却听不到一点声。
没有人会来救她!
公孙凝回头,望着幽深不见底的悬崖发怵。
土匪意淫的嬉笑声还在持续,公孙凝两手握紧衣裙。
狠下心,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嬉笑的土匪顿时惊了,大步跑向悬崖边,望向幽深之地,“她怎么敢!”
若被贼人玷污,她宁愿死。
公孙凝闭上眼,感受着耳畔呼呼的风啸声穿过脸颊。
风刮的脸疼,耳朵也疼。
再疼又能如何,她要死了。
公孙凝心头升起莫大的慌张,她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做。
她就这样死了,府中的爹娘怎么办?
公孙凝一直疾速下坠,强烈的失重感令她短暂丧失听力和感知。
“嘭。”
下坠停止,公孙凝被一颗弯脖子挂住。
足足缓了许久,公孙凝睁开眼。
头上是无尽的高空,脚下是幽深的黑暗。
公孙凝不知道,自己能挂在树上活多久。
公孙凝朝四周看去,发现在她脚下侧方有一个圆洞。
她若是顺着弯脖子树爬过去,就能躲进洞里。
可是,公孙凝不敢。
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哪里会攀爬树。
公孙凝的腹部压在粗壮树茎上。
腹部的碾压感明显,树皮泛起,硌着柔软的肚子难受的要死。
公孙凝磨蹭着换个方位死死抱住树干,不至于让自己掉下去。
公孙凝刚想歇息一会儿,垂下的树枝动了动。
她蓦然抬头,树枝上吊挂着一条黑色毒蛇。
!!!
公孙凝目中惊恐,挣扎的抱着树干后退。
即使手心被磨红,她也不敢待在原地。
毒蛇吐着信子,嘴里的粘液落在树叶上。
树枝晃了晃,毒蛇竟然从树枝上滑到粗壮的树茎,离她不过一臂手臂的距离。
毒蛇游走速度极快,在靠近公孙凝时。
它立起蛇头,张开黑眼睛图案的肉翼震慑公孙凝。
公孙凝瞳孔剧缩,手忙脚乱退到悬崖壁,碰撞峭壁,使她后背生疼。
避无可避,她真的要死了吗?
公孙凝不甘就此香消玉殒。
她闭上眼,两手抓住树枝,靠着冲力跳跃过去。
一手攀住洞口的巨石,手脚并用给蹬了上来。
“咔嚓。”弯脖子树突然断掉。
整棵树和毒蛇都掉下悬崖。
瘫坐在洞口的公孙凝目瞪口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弯脖子树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专门接住掉悬崖的她,而圆洞,就是另一个弯脖子树,为她提供歇息地。
此时,掉下悬崖的毒蛇化身飞天小蜜蜂。
007:“嘿嘿嘿,看吧,有我在,宿主才能勇敢一次。”
公孙凝揉着疼痛的脚踝,边揉边吸冷气。
方才跳下来时,她用力过猛,不小心崴脚了。
“呼呼……”
身后有风传来,时不时呼呼响着。
公孙凝回头,洞里面闪着光,忽明忽暗。
洞内向外吹来一阵风。
顿时间,公孙凝疑惑的眼神变得呆滞。
她像个无意识的傀儡朝着洞的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人很快离开了洞口。
洞口封闭,泥土自动形成圆门堵住出口。
而这一切,公孙凝浑然不觉。
她每走一步,地上的脚印就越深。
踩的黄泥变为深黑色,泥土陷入的速度极快。
她走的路,就像是一条通向地狱大门的暗道。
进到最里面,洞变得宽敞起来。
地下放置了一口棺材,她站的地方要高出棺材。
一眼就能看见厚重棺材。
棺材通体漆黑,棺盖上围满了红线,诡异的黄符贴在棺材上,边角被阴风吹起,但是就是不掉下。
地上洒满了纸钱,洞壁也贴了黄符。
一把桃木剑斩断牌位。
公孙凝浑身一震,眼神恢复清明。
她望着自己的双手,手心里闪着来路不明的红光。
再看四周,公孙凝疑惑。
她怎么会走进来?
棺材四个方位点了烛灯,烛灯很奇怪。
两盏闪着蓝光,两盏闪着红光。
蓝光的灯火灰暗,而红火的灯火却亮的可怖,像是用秘制的人血制成的不灭蜡烛。
公孙凝神色慌张,缩着身子,搓着手臂。
明明是六月天,为什么她那么冷。
公孙凝总感觉背后阴湿湿的,一股森冷的气息包围着她,躲不开,甩不掉。
就好像一个人趴在她后背,双手死死困住了她。
这种感觉令公孙凝很不好受,呼出的热气都变白了。
不知怎么的,公孙凝的腿忽然不听使唤地走向牌位。
牌位被斩断成两半,上下两截贴着黄符。
但符篆上有字,写的龙飞凤舞,公孙凝看不懂。
但她大抵猜得出,牌位上的黄符和棺材上的黄符不一样。
“撕下黄符。”
一道蛊惑的阴冷男声在公孙凝耳畔响起。
公孙凝摇了摇头,眼神再次变为呆滞。
公孙凝喃喃道:“撕下黄符。”
公孙凝抬手,把断掉的牌位接上。
手一掀,黄符落地。
牌位在一瞬间恢复原样,完全看不出它曾经断过。
桃木剑斩断成两半,顷刻间化作一朵桃花枯萎死去。
公孙凝眨眼,再次恢复了神智。
“这!牌位不是断的吗?”
难道她看错了???
手心的牌位浓黑成墨水,公孙凝摊开手,指尖竟被染黑了。
阴湿的感觉再次袭来,她的头发被人轻轻挑开,吹着阴冷的气亲吻着她的侧脸。
公孙凝失声尖叫,“啊,有脏东西!”转手就把牌位丢掉。
牌位上刻的两字显眼,轩辕。
公孙凝心惊,轩辕是复姓,曾经是大虞王朝的武将高姓。
可到了千年后的今天,轩辕一族落魄,几乎找不到幸存的后人。
棺材里的人没有名字吗?只有一个姓氏,轩辕?
“嘭。”棺材盖掀翻。
公孙凝被吓的瘫坐在地上,怯生生咬着唇。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撕下黄符。
公孙凝想逃走,她撑地起身,往着洞口方向跑去。
跑出红线圈住的范围立马被弹了回来。
公孙凝心乱如麻,回头一看,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男人从棺材里走了出来。
准确来说,他像是个道士。
头发束起,戴上莲花冠。
男人身体修长,穿着暗红的法衣,衣上绣着仙鹤和飞龙,山岳岩绵,花纹繁琐。
公孙凝痴了,因为他的脸……
竟生的比女人还美!
苍白的皮肤没有血色,唇薄冷白,眉宇间凌厉又阴郁,透着股死人的潮湿腐朽味。
他比树上倒挂的毒蛇还吓人。
公孙凝止不住的颤抖,手心发麻,脚像冻僵了一般,沉重无比。
公孙凝深呼吸,攥紧手心向后飞奔。
男人瞬间转移,一秒拦住公孙凝去路。
他捏住公孙凝的下巴,高高在上睥睨着闯入禁地的女人。
仔细端详她的脸过后,发现自己没有认错人。
男人阴沉笑了笑,湿冷的手温柔抚摸过她的耳垂,慢慢来到侧脸为她绾起鬓发。
“阿凝,我……找到你了。”
公孙凝被迫扬起小脸。
转眼间吸入一股腐败气息。
脑子昏沉,她再次神志不清倒下。
落到了男人虚实不一的怀里。
男人俯下身,亲吻着她的额头,眷恋地吸食着她的阳气,“阿凝,这回,你走不了了。”
男人说话十分轻柔,却莫名带着隐隐的恨劲。
修长的手覆上她的脖子,慢慢掐住,深陷的指甲竟然有半个拇指那么长。
“哐。”
淡蓝的灯盏熄灭,血红的灯盏倒在牌位上。
男人松了手,放过公孙凝一马。
他抱着公孙凝走进棺材,目光无神望着潮湿的洞穴。
“阿凝,来陪我吧。”
棺材的盖子合上。
刻着轩辕的牌位重新放回原处。
而暗洞,从未有人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