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徐歧惊了,老翁带他们去的地方,正是消失的忘忧书铺。
老翁的家居然是忘忧书铺!
徐歧正要逼问老翁,扶光对他摇了摇头,嘴型说着,不可轻举妄动。
老翁回到自己的老窝,没进门就闻到一股烧焦味,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烤糊了。
“过来,怕什么?”
“你们不是要买馍馍吗?我家多的是。”
韩老靠在门上,对着他们招手。
角落一闪而过人影,引起扶光警惕。
“徐歧,我们进去。”
老翁笑呵呵的打开门,迎接两位贵宾。
屋子内的摆设与忘忧书铺毫无差别,唯一不同的是,当韩老把他们带到坠落阵法的地方时,没有触发机关。
徐歧不敢放松半分,走的十分小心谨慎。
“我去给你们拿馍馍,等着。”
老翁把二人晾在书架前,自己躲入黑暗。
大红灯笼不挂在门外,反而挂在门里面,哪家人会这样挂灯笼?
老头果然有古怪。
徐歧走了几步,翻动架子上的书,书封面干干净净,没有蛇头纹。
徐歧惊讶,这书怎么不一样了。
仔细一想,老翁行为诡异,但似乎没有要害他们的意思。
青山城中见到的活人除了守卫就只有老翁。
传闻里神秘的韩城主,至今没有露面。
等等,韩城主!
老翁姓什么来着。
韩老,韩……韩城主。
莫非……
徐歧神情激动,转身过来,“师傅,他会不会就是……”
扶光捂住他的唇,轻声说了一声嘘。
接着,扶光闭上眼睛,神识搜索着暗地里那道火热目光。
半晌,最后一层架子有书掉了下来,门口吹过一阵风。
声东击西之法。
扶光忽然睁眼,莞尔一笑,“找到你了。”
白衣飘忽,眨眼间飞到门外。
木门来回关合,徐歧一道跟了上去。
只见扶光手里抓着一小孩。
小孩奋力挣扎,手脚凌空乱蹭,哇哇大叫着放开我。
“说吧,为什么要跟踪我?”
扶光毫不留情的把小孩往地上丢,黄土尘尘,屁股蛋子都是焦黄色。
“我没有!”
小孩匆忙站起来,硬是说自己什么都没干。
“不说实话就割了舌头。”
扶光朝徐歧扔去一把长剑,使唤他,“徐歧,你去。”
“呜呜呜,别!”
韩老还未回来,扶光就只好从小孩下手。
小孩的身体飘在半空,四肢被一股极强的压力控制,失重的感觉使他心慌乱跳。
“韩老是你什么人?再不说,我就毁了这家书铺。”
两家忘忧书铺,真当他们是傻子。
小孩面露犹豫,听到她说要毁了书铺,他很快举手投降,“我说。”
“先放开我。”
扶光动了动手指,小孩从空中掉落。
“韩爷爷是青山城城主。”
徐歧眯着眼,剑横在小孩脖子上,“糊弄我们?”
小孩害怕的后退,惊慌失措的解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如今的青山城成了一座死城,百姓都逃走了。”
徐歧捏住他下巴,狠着语气问道:“你为何不走?”
“我、我走不了。”
小孩挣脱徐歧的手,一路小跑到门后挂灯笼的地方,小手一拉,大红灯笼落下。
书架子的书全部消失,原地升起一道密室入口。
扶光微微皱眉,心想:瞒天过海的幻术,小孩不可能学会。
“有两条路给你们选,一是下山,二是随我进密室,进了密室,便是生死不知,你们可要想好了。”
小孩指着门上另一个灯笼,拉下灯笼,就会有下山的密道,进了密道,躲过守卫追捕就可以顺利逃出去。
“既有密道,你不早早就可逃出生天?”
徐歧不信,有下山的密道,小孩却说走不了。
“我身负毒咒,不能离开青山城。”
扶光伸出手,释放灵力在小孩脑袋上查探。
末了,扶光目光一寸寸冷了下去。
何人如此歹毒,给小孩下怨咒。
小孩仰着脸,倔强的止住泪水,“这下,你们该信了吧!”
“走吧,带我们进密室。”
小孩点着头,将灯笼里的灯芯取出,未熄灭的火在触碰到石门时,立马发出耀眼的光。
“砰”一声,石门缓缓移开。
小孩在前面带路,徐歧紧跟其后。
扶光朝身后一挥,指尖交叉,两手结印。
白光闪过,将忘忧书铺笼罩在结界中,再施以幻术加以掩盖。
若有人路过此地,只会瞧见一捧黄土。
密道里灯火微弱,好在勉强能看清前路。
密道很长,足足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块高大的石门前停下。
小孩手心朝门,用力一按,石门里传来布谷鸟鸣叫。
小孩对石门敲了三下,石门从里面慢慢打开。
“小雨,人走了吗?”探出他的人正是韩老。
小雨摇着头,移开身子露出扶光与徐歧。
“韩爷爷,他们不走。”
韩老眼球发白,手扶着脑子缓缓劲,避免自己突然晕厥。
“哎呀,你们真是活祖宗,我都要送你们走了,偏要白白上门送死。”
“青山城来不得,来不得!”
老韩实在气急,一时急火攻心,心脏一梗,顺势就倒了下来。
徐歧手疾眼快,立马扶住快要倒地的韩老。
扶光给他塞了颗丹药,渡去灵力为他保持清醒。
韩老眼皮微掀,眨了几下,慢吞吞睁开眼。
小雨赶忙上前查看,摇着韩老手臂,焦急道:“韩爷爷,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大伙该怎么办?”
扶光眼神一厉,“山里还有其他人。”
小雨眼角挂着泪珠,他难受的吸着鼻涕,闷声说道:“没有离开青山城的人都在书铺。”
说着,小雨哽咽抹泪,吞着口水,禁咽喉咙,“出来吧。”
韩爷爷无奈的捶打地面,痛恨自己身为城主却守护不了百姓。
“小雨哥哥。”
一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妹妹走了出来,她趴在石门墙壁望着外来人,黑而有神的目光格外纯净,看起来宛若林间自由自在的小鹿,天真无邪。
“柳儿。”韩老对柳儿招手,示意她过来。
柳儿怕生,摇着头,躲进石门里。
“韩城主,到了这个时候,你难道不想救他们出去吗?”
扶光踏步飞过去,石门里坐了很多人。
老人孩童相互依偎,剩下的年轻人不是缺胳膊断腿,就是瘫痪在石床上,连起身都困难。
韩老自知无法阻挡扶光,他蹒跚来到石凳旁,捋着长须坐下。
“青山城不同于往日,我的城主之位被贼人夺了去,无法再护佑百姓周全,唯这一间书铺是上代城主所建,他曾在此书铺设下阵法,遮蔽了贼人的耳目。”
韩老知道扶光心有疑虑,他又道:“你们第一次在忘忧书铺遇险,乃是我有意所为。”
徐歧就知道老头没好心,长剑指着他,凶恶吓唬,“既要害我们,何故言救?”
韩老笑了,语气飘忽不定,“谁说我要害你们。”
小雨丧气的垂着头,替韩老辩解,“韩爷爷是在救你们,若是你们超出忘忧书铺的结界范围,就会被恶魔捉去炼药。”
“要不是你们误触阵法,黑掌印怎么会落下,你们若在下面多待几个时辰,天一黑,韩爷爷就会送你们离开。”
徐歧皱眉,“炼药?”
“可是用望南城的女子做药引?”
此话一出,韩老与小雨皆脸色一变。
韩老肉眼可见的严肃了许多,“望南城的女子,我倒是不曾见过,但修仙者我见的多,尽数是被媚娘骗上山,剥去灵根,抽去灵骨供上头人修炼。”
事情变得严重起来。
连韩老都没有见过望南城失踪的百姓,找起来可不是费劲了。
“韩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我想,我可以救你们。”
韩老身体僵硬一顿,他侧目望着扶光,带着希冀,却又忍不住落寞。
“哼,金丹修士如何抵得过贼人身边两大护法,小姑娘,多去练两年吧!”
韩老也不想拂面子,但在扶光来之前,韩老就碰到过好几个金丹修为的修士,说要为民铲除祸害,还青山城一个安宁。
可不出三日,他们的尸体都被丢在山下,不得安葬。
韩老不想再牵连无辜之人。
“如果我师傅都救不了你们,恐怕这一辈子,你们就只能窝囊的在地下苟延残喘。”
“上一代的术法能传承多久?阵法一旦失效,密道的存在被知晓,你们认为,你们还能活下去吗?”徐歧霸气反问。
偷安享乐,只是一时。
待到日后,石门后那么多条人命,难不成都要被抓去炼药。
韩老被徐歧的话堵的哑口无言。
他又一次唾弃的捶打自己大腿,怒骂自己没用。
“韩老,相信我。”
“我一定能救你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