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山林中荡着风声,在众人耳里沙沙作响。
凶兽低吼,人声惨叫,林中鸟兽惊声,各杂声交织,在山里回荡。
“小心。”玉卿尘疾呼。
迎面黑风来势汹汹,玉卿尘搂住流花,脚步倒转,二人后退两步。
黑风落了空,转弯再次进行攻击。
玉卿尘上前,将所有人圈入保护范围。
他念着口诀,两指一点。
空中幻化出一张符篆。
符篆腾在半空,朝四周发射出极强灵力。
黑风没有犹豫,疯了似的撞向玉卿尘。
玉卿尘也不是吃素的,以灵力为依托画成的符威力无比,黑风一碰到符篆,瞬间燃起火焰,发出类似人被火烧的嘶吼惨叫。
黑风在地上来回打滚,大言不惭叫嚣。
“桀桀桀。”
“食物……美味。”
黑风被符篆金光灼烧,分成好几股黑团,黑团化作人头,竟然吐出人话。
“啊啊啊……是妖!”
琉璃甚少出宗门,没见过这等怪我。
“众人退开,我来对付妖邪。”
玉卿尘两手隔空画符,从他身体上散发着刺眼无比的金光,地上结起一个四方阵,阵内灵气交叉旋转,一层升高,金光加注,形成一个坚硬的金钟罩。
黑团撞击过来,立马反弹百米外。
“小姐,我保护你。”
徐歧没有佩剑,于是他捡起地上的树枝,勇敢站在扶光面前保护她。
扶光心里暖意流过,不论徐歧是真心,还是虚情假意,她相信只要自己对他好,徐歧会放下对自己的成见。
“看好了,我只教你一招。”
扶光搭手在徐歧肩上,在他望过来时,扶光飞向金钟罩外。
玉卿尘只身一人在阵外抗击黑团,扶光很快来到他身边与其并肩作战。
黑团无形无影,既可以化作风散于空中,又能钻入地下潜心。
扶光伸出右手,通体冰寒的芜霜剑幻化在手。
“师妹!”
玉卿尘一个侧身,余光扫去。
扶光点地踏空,手执长剑立于半空。
一人在地,一人凌空。
“桀桀桀,好饿。”
“不自量力的人族,黑风山乃本座地盘,想进山先问过本座肚子。”
黑团聚成一团,阴风更大了,时不时叫嚣着要把他们装进肚子。
“大胆妖孽,祸乱人间,掳走百姓,今日我就替天行道,除了你。”
扶光一人闯入黑风,与黑风上下缠斗。
玉卿尘瞳孔一缩,隔空传话。
“师妹,留手!”
他迟迟不肯下死手,与黑风周旋,就是想活捉妖孽,好逼问失踪百姓的下落。
可惜,晚了。
师妹一出手,妖物跑不了。
扶光与黑风在空中纠缠,二者实力悬殊,黑风终于清楚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脑子变聪明,钻入地下准备溜走。
扶光轻蔑一笑,跑,跑的了吗。
芜霜剑化作数把冰剑,自上而下袭来,剑气化作冰寒之力,百米内土地冻成冰霜,黑风钻的土瞬间被冻住,冰剑戳戳戳插入地下。
“啊啊啊!”
“本座的耳朵。”
扶光再次挥下一记寒光,土地破泥绽开,芜霜剑横扫,圆咕咚的黑狐狸脑袋从地上冒出,头颅结成冰块,两狐狸耳朵被扶光割了去。
黑风没了动静。
流花瞪圆了眼睛,手指微弯,指着黑狐狸脑袋。
“死……死了。”
扶光瞧着弱不禁风,下手真狠,往死里打。
重莛不由得对先前的猜想信服。
玉卿尘撤去阵法,重莛几人赶来。
“玉兄,这黑狐……”
重莛用剑撂开黑狐狸头颅,没有融化的冰在它脑袋上封死。
“黑狐手里人命不少,死有余辜。”
“走吧,继续寻找进山路口。”
几人向前直行。
解决黑狐妖,不知是不是受心理影响,左右两侧的树叶摇晃不止,鬼哭狼嚎的声音好像听的更清楚了。
琉璃抱着胳膊,上下摩擦生热,她手指冰冷,越往里走,她身上热量越少。
“琉璃姑娘,你不舒服吗?”
重莛是千山派大师兄,一向习惯照顾同行的伙伴,见琉璃眉睫上沾了水珠,身子抖动的频率变多,于是问了一嘴。
“我没事,不用管我。”
琉璃心虚,摆手说自己没有事,不要担心她。
扶光望向琉璃时,琉璃脸居然红了起来,就像是冬日吹了冷风,发热得了风寒,脸红的像猴子屁股。
几人对琉璃说了几句关心话,若是实在不舒服,他们可以送琉璃回城。
扶光暗地给琉璃送去一缕灵力,微凉的风拂过她的小脸,将燥热散去,她脸上的红温在黑夜里逐渐看不见,身上好像一瞬传来温暖,琉璃觉得奇怪,抱着胳膊的手缓缓垂在腰下。
琉璃自然不会以为是自己身体变好了。
她悄悄观察其他人表情,扶光与徐歧在说话,没有注意到琉璃这边,重莛拿着地图在前面带路,没有一丝分心,流花也是与君子盛挽手扶持着走。
当琉璃看向最后一人,玉卿尘。
他看了过来,脸上扬起淡淡的笑,二人眼神对视,玉卿尘朝她点了点头。
刹那间,身体的暖意更盛了。
琉璃紧张的抓着手,低头看路。
她心道:玄澈仙尊真是个好人。
林子里很大,几人走的远了,枝头上的夜鸟齐齐惊飞,于月照夜空慌乱飞远。
好像林子里有可怕的东西在驱赶它们。
“到了。”
重莛走着走着,突然停了。
他合起地图,观察周围。
他们前面,立着一块巨大石碑。
黑风山,勿闯。
“师兄,我们明日再来吧。”流花感觉四周阴森森,眼皮直跳,她有预感这趟不顺利。
流花不怕妖,不怕魔,唯独怕鬼。
流花虽然筑基后期,可实战经验不足。
众人见流花是真害怕,咬着手指东张西望,林子有动静,她就一惊一乍。
重莛想了想,提出一个折中办法。
“师妹,你与琉璃姑娘先回城,待我们找到妖物线索,再回城与你们汇合。”
说着,重莛向君子盛招手,“师弟,你护送师妹与琉璃姑娘离开。”
“是,大师兄。”
君子盛二话不说,扶着流花就要走。
琉璃一动不动,她望着玉卿尘固执的不肯移步。
君子盛:“琉璃姑娘,不走吗?”
“我、我想跟着你们。”
说完这话,琉璃信心不足的搅动手指,下颚低着,不安的样子像个犯错的小孩。
“我的大小姐,你修为还没我高,别添乱。”流花拉着琉璃的手,对君子盛说:“师弟,快把你剑唤出来,我们御剑飞行回去,鬼林子是我一刻都不想多呆。”
君子盛点头,施着法唤出长剑,准备就绪,就等两姑娘了。
“师姐。”
流花拽着琉璃上前,“走吧祖宗,你去真没用。”
琉璃一步三回头,玉卿尘仿佛没有见到她眼中深含的希冀,转头与扶光仙尊说话。
琉璃不甘心的握拳,再一次唾弃自己修为低下。
徐歧修为比她高不了多少。
凭什么徐歧可以跟着扶光仙尊,她却不能留在玉卿尘身边。
君子弹带着两姑娘走了。
千山派的人就剩下重莛,重莛是金丹修士,玉卿尘倒是不担心他遇险。
“黑风山就在眼前,天黑山高,我们要小心为上。”
“我们分为三队,重莛负责山脚一带,师妹与徐歧去半山腰,我去山顶巡视。”
玉卿尘将几人安排好,除了徐歧,在场的人实力均不低。
重莛说着好,接着他拿出地图。
“青瑶姑娘,地图我已经记在心里,若是天亮前我们没有汇合,你便带着徐歧小友先行回城。”
重莛双手奉上地图,表情严肃。
“徐歧。”
扶光给了徐歧一个眼神,徐歧接过重莛手里地图。
扶光对玉卿尘点头告别,转头画风突变,拧着徐歧后脖衣裳,轻轻松松飞上山。
“师妹,多加小心。”
玉卿尘眼皮直跳,尽管知道很少人能伤扶光,但作为师兄,玉卿尘不可避免的牵挂扶光的安危。
玉卿尘拍着重莛的肩,郑重提醒:“若有危险,保命优先。”
夜里宁静,重莛声线微凉,“会的。”
就这样,三人分道而行,重莛退到石碑面前。
石碑的土冒出新鲜的黄泥,重莛蹲下身,拨开石碑底下杂草,黑的土与黄土交杂。
重莛食指捻上一点,泥土粘稠,水分很足,带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铁锈味……
重莛心一惊,用剑鞘扒开地下的泥。
果不其然,泥土颜色变红了。
泥土近期被翻动过!
地下极可能藏有不可告人的密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