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楚长梨在床上翻来覆去。
软枕舒适,被褥厚实,温暖的暖榻她却睡不着。
关上的窗户透着月牙白的月光,淡淡似水的光落于窗面,打上一层朦胧光影。
楚长梨望着头顶上结成花瓣状的红帐顶出神。
烛台灯火阑珊,红帐的影子重叠到一处。
楚长梨心烦意乱,干脆坐了起来。
下榻,穿衣,出门。
今日下雨,楚长梨撤了守夜的侍女。
公主府四周很安静,走远了几步,入眼瞧见了水榭亭子。
下过雨的地面残留水渍,将通往亭子的石道侵入潮湿。
楚长梨打着灯笼前行,独自一人夜里游走。
不知不觉,她来到了荒废的柴房。
苏灵泽关在这里。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手持长枪,正义凌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楚长梨提灯笼的手一抬,灯笼向前摇了摇。
若隐若现的光照立马引起守卫警觉。
“谁?”
楚长梨走近。
灯笼的光打到她脸上,守卫的长枪落于楚长梨脑门前几。
守卫慌慌张张收回枪,膝盖一屈,跪地求饶。
“公主恕罪,属下眼拙,竟不知来人是公主殿下。”
就差一点,长枪就要刺进公主脑门。
守卫语调微颤,持枪的手不停发抖。
楚长梨没说话,径直走到柴房门口,指了指锁头,暗示守卫开门。
不过三两下,“咔嚓”一声,锁头打开了。
楚长梨一只脚刚踏进去,就被守卫拦住。
“公主,让属下先进,贼人狡猾,唯恐伤了公主。”
楚长梨摇了摇头,把灯笼交到守卫手上,“守好门。”
楚长梨借着月色踏入柴房。
柴房荒废已久,散落的灰尘随着她进入被扬起,难闻的腐朽气味在柴房中散开。
每走一步,气味都要重上一个度。
“你来做什么?”
黑暗中,苏灵泽眸光锐利,一双眼直射朝自己走来的楚长梨,呵斥出声制止她前进的脚步。
不用想也知道,苏灵泽排斥她。
楚长梨挑眉,“你管我。”
夜深人静,苏灵泽怎么还没睡。
“整个公主府都是我楚长梨所有,我想去哪就去哪。”
“不像你,无赖盗贼,东躲西藏,无家可归。”
苏灵泽气的发抖,眼神狠戾。
他还未曾卸下她的衣裙,照着楚长梨的话来说。
他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盗贼。
“你救了我,我理应要报答,可你无故囚我,这事该当如何算?”
楚长梨不高兴了,对着苏灵泽合拢的脚踢了踢。
“囚你?我救了你,你就是公主府的人。”
“没有本公主的命令,谁都不能逃跑。”
苏灵泽见过无赖的,没见过楚长梨这般厚脸皮的。
“荒唐。”
“强词夺理。”
苏灵泽懒得和她争执,偏过头不去看她,将楚长梨当做空气。
“喂,我乃当今最受宠的乐阳公主,旁人都巴不得舔我脚尖,你倒好,死活不肯从了我。”
楚长梨不信邪的蹲在他身边,指尖温热,捧着苏灵泽的脸转过来。
“我不美吗?你为什么不肯留下?”
大抵是没人敢摸狐族族长的脸,苏灵泽一时间愣住了。
抬头四目相对,月光在二人交缠的视线中朦胧变幻。
狐族生性爱美。
他们喜欢打扮自己,更喜欢的美丽的皮囊。
尤其是美人。
例如,楚长梨的脸。
“轻浮。”
苏灵泽冷声冷语,他别扭的吐出两字,结果却红了耳尖。
楚长梨失落的收回手。
捡起地上铺盖的零散稻草丢到苏灵泽脸上,哼唧怒骂:“没眼光。”
苏灵泽一整个裂开,脑门的碎发还挂着潮湿发臭的稻草。
“别挑战我的耐心。”
苏灵泽豁然站起,居高临下俯视楚长梨。
今晚她出来的随意,身上披了一件单薄外衫,内里是淡粉的抹胸襦裙。
苏灵泽生的高,只是向下看一眼,便见到了雪山之巅的峰峦如聚。
刚升起的凶悍气息,瞬间消失殆尽。
怒气被羞意取代,苏灵泽不是滋味的转了个身,背着她刺眼的春光。
耐心?和公主谈耐心。
楚长梨表示,从不看人脸色!
楚长梨没轻重推着他,一推一走,凶巴巴道:“耐心,什么耐心,本公主的话就是命令。”
“敢在公主府偷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楚长梨还在推他,不满足于推拿,她顽劣的上手摸他侧腰肌肉,四处揩油。
苏灵泽皱眉越深,退后的速度越快,楚长梨就愈发高兴,唇角弯起的弧度堪比高空半圆悬挂的月钩。
“楚长梨,你够了。”
苏灵泽抓住楚长梨摸在裤头的手,攥的紧紧的,脖子显露的青筋都在为之用力。
楚长梨舔了舔唇,笑眯眯。
苏灵泽身材不赖嘛。
“不够,给我亲亲呗。”
苏灵泽后脑勺突突,神经错乱。
听听!这就是一国公主说出的豪言壮语。
“身为公主,没有半点礼义廉耻,你母妃就是这样教导你?”
楚长梨眼神忽然暗淡,她扯了扯自己的手,苏灵泽握的太紧,难以松开。
“我母妃早就不在了。”
楚长梨愤气抬脚,给苏灵泽来了一招足尖酸爽。
她的鞋底都是黄泥,用力踩在苏灵泽脚上,混合着雨水化开厚重泥土。
苏灵泽的足靴全脏了。
不仅脏,脚还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