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
重莛朝三位长老点头,目光扫视一圈,却发现掌门压根不在。
作为徒弟,重莛有必要和掌门禀报。
于是,重莛向三位长老辞别,去往掌门的千峰山。
在路过藏书阁时,重莛嗅到一股妖气。
很平淡,但他能肯定那是妖气。
长剑脱鞘拔出,在阳光下凌厉生风。
重莛步步走的谨慎,时刻提防。
“嚯”一下,重莛释放灵力震开藏书阁大门。
大门两边撇开,嘎吱响着,刺眼的阳光透进去,一双黑瞳猝不及防闯入重莛眼中。
似猴子一般的老头攀附在重莛肩头,上摸下掏。
“嘿,小重莛,你回来了。”
疯癫的老头子衣衫褴褛,酒气缠身。
头上插了两根木筷子,笑嘻嘻的扮鬼脸吓唬重莛。
重莛神情一滞,无话可说,默默收起长剑。
“老顽童,你躲我做甚?”
“大大方方出来打招呼不行吗,害得我以为是……”
……妖邪。
话到嘴边,重莛不说了。
之前在望南城,不正是有千山派的人捣鬼,联合妖族掳走女子。
既然他们猖獗至此,千山派内有妖邪不足为奇。
“是什么?难不成是妖。”
老顽童抿嘴,皱起眉峰,黑瞳凝视,看起来十分严肃。
重莛有些不习惯。
“没什么,千山派有师傅在,妖孽不敢乱来。”
“重莛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陪老顽童你多聊了。”
重莛拱手道别,朝着千峰山方向走。
他没有回头,走的飞快,以至于没有发现老顽童眼里深邃的眸光。
老顽童拔下筷子,往自己手指甲上摩擦,哎呦喂的哼着。
“噫吁嚱,前无大法者,后无大妖降,呜呼~”
重莛迫不及待要将妖气一事告诉掌门。
若是时机合适,他一一向掌门说明望南城怪事。
二人合力,把千山派作乱的人、妖魔铲除。
重莛心事重重,但不妨碍他快速飞行。
而另一边,徐歧化身魔头,一脚踩踏掌门膝盖,一手往死里掐住他脖子。
“告诉我,永生花在哪?”
徐歧眉间落了焰纹,周身被魔气包围,魔气就像个鬼头窟窿,来去自如,无情穿刺进掌门胸膛,前入后出,来回反复。
“休想。”
掌门咬紧牙关,凶狠的盯着徐歧。
徐歧嘴角微微上扬,稍微加重劲道,脚下重踏,只见一声清脆声响,显然膝盖的骨头裂开了。
掌门面目狰狞,垂于腰间的手快速抬起,对着徐歧就是猛地一击。
“去死。”
徐歧玩味地笑了,退后两步,张开双臂。
黑袍在身后肆意飞扬,缕缕发丝为他而张扬。
掌门举全身之力化为一掌,重重击在徐歧心头。
徐歧邪魅一笑,裂起的嘴角在嘲笑掌门无能,掌力太弱了,仿佛挠痒痒一般。
徐歧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怎么会?”
掌门双目瞪大,他对自己一掌信心十足。
摊开手掌后,他发现自己的手正在被幽火灼烧。
“卑劣的半妖也敢妄图杀死本座。”
“可笑。”
“更可怜。”
徐歧不过看了他一眼,无形中自上而下的超强威力逼迫下来,压力无法挣脱,越反抗压的越狠,不得已之间,掌门再次双膝跪下。
“我乃元婴后期,不过一步踏入化神,怎么会输给你!”
掌门痛恨不已,字字珠玑,恨不能把徐歧的力量全部吸走、吸干!
化为己用。
“妖族天生比魔族低等,你一个半妖之躯,拿什么和本座斗。”
徐歧笑的疯魔,眼里不加掩饰的杀意无声蔓延。
别说妖族,大名鼎鼎的妖王来了他也不在怕。
想当初,他掉入万丈火海,火海中居然藏着上古神兽,烛龙。
他单枪匹马与烛龙厮杀,撑着一口气剜掉烛龙双目,砍下龙爪扬成灰,将它的妖丹困于渊中,无法为烛龙续力。
喝过烛龙神兽的血,他的身体脱胎换骨,从而激发出藏着体内的百年魔力。
一瞬间修为大涨,不要说元婴修士,就是全盛时期的玉卿尘,徐歧都不一定会输。
掌门终是明白了实力悬殊,主动献出宝贝灵丹来交换自己的命。
“这些丹药,价值连城,我都不要。”
“你若拿走,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执意要带走永生花,只怕千山派你有来无回。”
徐歧挑眉,大掌抚在掌门头顶,五指围绕扣在脑袋上,尖锐的魔力化为长甲插入掌门发中,一步步向下,直到头皮裂开,脑里爆出腥红。
“虚张声势我见的多了,你这般自信的,倒是不常有。”
“若是被千山派的弟子知晓,他们的掌门是半人半妖的怪物。”
“我想,有来无回的人,是你吧。”
徐歧加重力道,头顶贯穿全身,魔气捏爆掌门双眼,凸出的眼球被魔气炸的粉碎,黑的一点,白的一点全成泡沫在空气中飘摇。
掌门凄厉惨叫,捂着眼大喊痛苦。
徐歧手段狠辣,出手就是无尽折磨,心被烛龙的戾气沾染,比不得先前尚存的一丝正道心性。
掌门疯狂的甩开徐歧控制,眼尾与眼窝滑落下四道血痕,流过下颚,滴在地上,血的怜惜长流不止。
“眼睛,我的眼睛。”
徐歧拍着手,神情慵懒,他靠在门边上,眼帘低垂,冷漠逼问:“我再说一遍,永生花在哪?”
掌门认命的跪在徐歧脚下,颤抖着血手从怀里掏出一根褐色的茎根。
“永生花,我吃了。”
发现花瓣萎谢后不久,掌门来不及炼丹,生怕失了药效,一回到自己的主峰便关上门吃了。
之后,就是徐歧来访。
“吃了?那好,从你肚子里取出就是。”
道道魔气从徐歧身后窜出,化成短剑,一刀一刀刨开肚子,魔气在掌门肚里随着内脏四处游走。
“啊……疼,啊啊……”
“求你,求你放我一马。”
高高在上的千山派掌门,可怜巴巴的跪地求饶,他想扯徐歧的衣摆,徐歧居高临下抬起腿,一脚踩在他脑门上。
正道之人,竟在哀求一个魔头放了他。
徐歧只感觉无比讽刺。
“你该庆幸,你没有对她用毒。”
花没了,徐歧也玩够了。
掌门死了,对扶光来说没有好处,千山派定然会严加巡逻。
到那时,他们想揪出千山派妖邪就更难了。
一个半妖之体能做掌门,徐歧不信他是背后之人,必然是有高人指点。
徐歧冲破屋顶,振翼高飞,庞大的黑翼在一瞬间飞远,连带着微弱的魔气散去。
重莛来到千峰山,在掌门的殿前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没等他上去确认,人就如黑鹰飞走。
“徐歧?”重莛喃喃自问。
他不是死了吗?
来不及思考,重莛快速飞上天去,但徐歧速度太快,他跟不上。
飞至屋顶,冲破脑门的血味传出。
“不好,师傅!”
等到重莛进入大殿,等待他的有一具冰冷尸体。
半妖之身,死后会化为妖型本体。
掌门的上半身未变,下半身却是个螳螂身,大刀似的绿色前肢,锋利带着刺。
茂密的绒毛向内微卷,绒毛顶端泌出毒液,黑色的斑斑点点在前肢上点缀,仿佛无数只啃食事物的毒虫在蠕动,看起来很是诡异。
“师傅。”
重莛单脚跪下,掏出丹药塞进他嘴里。
发现掌门没有任何好转,重莛试着渡灵力,输出的力量进不去,在重莛掌心徘徊。
重莛不愿意相信最敬重的师傅死了。
他忍住哭泣,伸出手探鼻息。
没有气流。
没有心跳。
人死了。
重莛接受不了,悲痛欲绝。
从小带大他的师傅就这样死了。
若他快一步进殿,或许就能阻止凶手动手。
凶手!
对!他要找凶手报仇。
徐歧,一定是徐歧。
他没死,他就是杀死师傅的凶手。
重莛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带着无尽的恨意冲破屋顶,提着剑追寻徐歧。
此时,大殿的廊柱后飘过一抹白色,长发及腰的青丝凌乱的在空中飞舞,罗列大殿的廊柱将她的身影挡住,没有人知道,掌门死时,有第三个人在场。
属于半妖的掌门之位,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