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千山派众人齐聚。
山门送别。
铲除宗门妖邪一战,千山派损失惨重,之后的各派宗门大比,千山派弃权,不再派弟子下山比试。
即日开始,关闭山门,休养生息。
“扶光仙尊,多加保重。”
重莛换上了掌门服饰,成为代掌门。
三位长老一失踪,二重伤。
重莛被推选为掌门,负责门派内大大小小的事务。
多日的同行陪伴,今日就该正式道别。
“保重。”
扶光朝重莛颔首,和玉卿尘并肩远行。
关于徐歧,他们没有一个人提起。
重莛低眉拱手,一字一顿:“拜别扶光仙尊、玄澈仙尊。”
由掌门带头,身后弟子学的有模有样。
一时间,千山派外门只有珍重的道别声。
二人仙风卓越的身影远去。
重莛内心一动,很想踏步追上去。
一阵虚咳声制止了重莛。
他回过头去,年迈的大长老被人搀扶着走来。
“长老。”重莛关心急切,连忙过去扶住大长老。
“扶光走了?”
大长老手捂着嘴,轻轻咳着,半缕碎发拂眼,遮住他眼底的滔天恨意。
“嗯,妖邪既已铲除,下山是迟早的事。”
蜈蚣老死了,扶光自然也该离开了。
重莛扶着大长老想要回去,外门风大,不宜久留。
老者不知是伤的太重,还是步履艰难。
一步也没动。
重莛心生怀疑,大长老身上似乎有股熟悉的味道。
“咳咳……太平了,咳,回吧。”
大长老虚弱抓着重莛手臂,明明伤的很重。
今日送别,大长老却意外下了榻。
抓住重莛小臂的手强壮有力,不符合大长老伤情该有的力道,难免让重莛多想。
“师妹,过来。”
重莛掰开大长老紧握的手,在大长老惊诧目光中,把他交到流花手里。
“长老恕罪,门派还有杂事未理,眼下千山派一片混乱,重莛不能送长老回殿。”
重莛的借口说的天衣无缝,挑不出什么毛病。
大长老只是当他刚坐上掌门之位,凡事缠身,没有计较。
“师兄快去吧,流花会照看好长老。”流花扶着大长老离开。
重莛突然间翻身做掌门,流花都不习惯改口。
未举行掌门拜礼,便不算正式掌门,她不改口,重莛也不会责怪。
流花带着大长老走远,弟子皆散了。
重莛抬腿,向山下走去。
扶光和玉卿尘徒步下山,并没有很快离开。
大战结束,千山派的灵鸟重归山林。
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煦。
没有以往的阴气沉沉,云雾缭绕。
反而绿荫婆娑,清风爽快。
千山派的美景,一如既往的美丽。
“等等。”
焦急的男声从天上道出。
一阵白光闪现,重莛身着天青色道袍从天而降。
道袍翻飞,拂袖之间,人潇洒的站在他们眼前。
“重莛。”玉卿尘眼露疑惑。
“何事着急?”
大老远追上他们。
重莛眼带抱歉,对玉卿尘开口道:“重莛有一事不明,请二位仙尊赐教。”
扶光和玉卿尘对视一眼,明了地笑了。
玉卿尘抬手,“请讲。”
“你们如何得知老顽童就是妖邪?”
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一向不着调的老顽童能有什么坏心思。
可事实摆在眼前,想象与现实。
终究是事与愿违。
扶光指了指重莛腰间的剑穗,“你闻闻上面的味道。”
重莛云里雾里,但照着她的话做。
没有清洗过的剑穗带着一股食物烤焦的味道,很淡很淡,像是没有触碰到食物,只是离得近沾染上去。
随着十天时间的消逝,气味几乎闻不出。
“当日你匆忙从地洞里跑出,道出惊天秘密。”
“在那时,你身上就有了特殊的怪味,师兄曾说过,背你回屋的路上有人暗中跟踪他,仙韵的出现太及时,反而令人怀疑。”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从藏书阁回来的时候,身上的气味与地洞中带回的气味,如出一辙。”
扶光的解释,重影听懂了,但是仅凭借气味识人,未免太过草率。
扶光见他噤声,自然是明白他的犹豫,再次解开疑惑:“我派徐歧在藏书阁守株待兔,只不过想看看妖邪是不是他,若不是他,我和师兄就会将仙韵擒获。”
徐歧的任务就是看着老顽童,防止他逃跑。
至于那一声大爆炸,或许就是老顽童自乱阵脚被徐歧给发现了。
事实上,扶光没有一口咬死老顽童就是背后主使。
关于仙韵为何背刺老顽童,这就不得而知。
困惑一一解开,重莛茅塞顿开,“多谢扶光仙尊为重莛解开疑虑。”
想到大长老的不对劲,重莛顿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
“今日送别,大长老也来了,他……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
大长老性情温和,待人接物分寸十足,有礼不乱,断不会直接生硬的唤扶光名讳。
君子盛肉身坏死,不一定代表蜈蚣老元神陨灭。
扶光明白这个道理,取出锁妖瓶交给重莛。
“若发现大长老有异,打开锁妖瓶可将妖孽原神囚住,妖邪困于瓶中,不出十日便会烟消云散。”
蜈蚣老实力大减,几度重伤下来,不足为惧。
扶光相信重莛能安顿好千山派,将潜藏的妖邪消灭。
重莛退开,让出宽阔大道。
此次一别,再见不知是何岁月。
重莛抬头施法,满山灵鸟盘旋于天,尾翼流光溢彩,弄出纤云十色,云飘然架起彩色云桥,为他们送行。
扶光走了两步,忽然扯动玉卿尘袖子。
她回头,对着重莛挥手道别。
玉卿尘墨眉轻挑,心中欣慰许多。
山下之行,有意外收获呢。
冰冷的师妹越发有人情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