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回到基地的第十天。
封暨照旧早出晚归,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肮脏。
大把大把的晶核往实验室里送。
希望许教授早日研制出丧尸病毒的解药。
封暨没日没夜地找溪甜甜,从天蒙蒙亮到凌迟三四点。
他每天只睡三到四个小时。
异能者再强,也是血肉之躯,铁打身体也扛不住。
实验室的门再次打开。
封暨一语不发,将晶核放到消毒容器中,再将高级丧尸的残肢投放到对应的冷冻箱里。
做完这些,封暨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离开实验室。
每天重复做着相同的事。
找甜甜,打丧尸,回基地。
回基地,找甜甜,打丧尸。
在封暨黑暗的世界里,他失去了所有光彩。
唯一的快乐,在她离开那天,消散于爆炸的硝烟中。
许教授不是滋味地跑出实验室,心头憋着一股气,喊住封暨。
忿然作色道:“封暨,你能不能别胡闹了。”
“末世凶残,她没有异能必死无疑,你出去杀再多丧尸也换不回她。”
“孩子,清醒点吧,别让执念困住了你,我认识的封暨,杀伐果断,从来不会为一个女人放弃自己。”
许教授说的每句话都是道理,可有人就是听不进去。
封暨被死寂的浪潮包围,潮湿将他的骨髓冰冷,覆上一层封死的保鲜膜。
每当午夜梦回,他都会惊醒。
梦中无一不是溪甜甜掉进丧尸群中哭喊求救的画面。
她害怕挣扎着,拼命伸手去够,希望有人能救下她。
没有异能傍身,她也不肯就此陨落,妄图凭借强大的求生意志从红眼的丧尸群中爬出。
她在梦中的每一次哭泣,都令封暨心梗难受,无法释怀。
如果他没有离开甜甜,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封暨后悔了,他不该下车的。
如果注定要死,他宁愿陪着溪甜甜一起。
“啪。”天气忽然变的恶劣。
呼啸的狂风像是持大刀的刽子手,即将砍下锋利的大铡刀斩断人腰。
封暨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瓢泼大雨落的极快,依旧是带着腐蚀性的红雨。
封暨摸了摸口袋,会心笑了,“许教授,你说的我都懂,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和你废话了,甜甜吃不到巧克力该和我闹脾气了。”
“我要去找她,带她……回家。”
“下雨了地上脏,甜甜娇气,我得把她抱回来,抱回来。”
封暨完全像变了个人,哪里还有之前的运筹帷幄,睥睨傲视的意气风发。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被执念和愧疚折磨的疯子。
许教授无奈叹了口气。
喜欢谁不好,喜欢兄弟的女友。
人死不能复生,为了个女人要死不活,封暨也算彻底废了。
“唉,但愿他能找到丧尸王晶核。”
找到丧尸王晶核,许教授就有把握研制出药水,化解末世危机。
若因为溪甜甜的死,刺激封暨去击杀丧尸王,也算是为基地的人造福了。
若溪甜甜没死,正在四处躲避丧尸,那么有了丧尸王晶核,研究出解药,溪甜甜会更安全。
等到末世结束,他们便可以团聚了。
掉入丧尸群,想活下来哪有那么容易。
第二种可能,只是幻想。
许教授站在研究台边上,看着丧尸残体无从下手。
随着实验室的大门关闭,沈杰和乔年旗默默离开。
谁也没有想到,末世的几个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封暨和温拾渡成了仇人,老死不相往来。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溪甜甜还是他们的嫂子,只是从温拾渡的人变成了封暨的女人,真是不知该谴责还是该恭喜。
连基地大门都没进,溪甜甜就死了,死的太快,令人猝不及防。
沈杰为她哀默一秒。
下辈子,做个好女人吧。
好人,一生平安。
兄弟们都走了,角落里有一人露出凶兽般的恶毒眸光。
那人躲在暗处,阴恻恻咬着牙,“封暨,是你,是你害死了甜甜。”
男人拔出短刀,追着封暨的方向去。
基地的集市很早就关门了。
今日下雨,大家都躲在新建的公寓楼里。
有人从楼上往下看,一个带着黑帽子的男人鬼鬼祟祟朝着基地外走去。
行色匆匆,看起来不像是去干好事。
那就是去干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