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我年纪大,我不叫他哥哥,叫宋先生,或者宋叔叔,多么生分啊。”
霍明川表情 欲言又止,“你和我很生分吗?”
程蔷薇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他这是在为一个称呼吃宋鸣澈的醋?
“不生分啊。”程蔷薇有理有据,“大叔是昵称,关系好才喊昵称。我要是叫你霍叔叔,那才叫生分呢。”
霍明川申辩,“我查过,他的生日比我还要大一两个月。”
“真的吗?”程蔷薇惊住,“但是他看起来要比你小。”
霍明川扎心,“有吗?”
程蔷薇见他表情挫败,连忙笑着哄,“没有没有,他那是穿衣服显得,错觉,大叔,回头你打扮打扮,肯定比鸣澈哥还年轻!”
霍明川被程蔷薇一口一个鸣澈哥和大叔暴击,坐在椅子上不想说话。
程蔷薇还记得他刚刚说的,疑惑问道,“你怎么还调查他啊?”
霍明川面不改色,“我只是不希望随便什么人都能当你和轻虞的老师,你们又是离开学校到乡镇上来,离家远,人品方面我当然要亲自把关才能放心。”
“鸣澈哥人品很好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这是他的伪装呢?”
程蔷薇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大叔今天怎么了?说话好呛人,而且他对鸣澈哥敌意好大。
她无声叹气,心道,大叔果真像她想的一样会说这些话,所以当初她决定避开他独自去接机,选择十分正确,不然的话,八成要被大叔从上周六一直念叨到现在。
程蔷薇沉默良久,“大叔,以后你们再遇到,千万不要告诉他咱俩假结婚的事。”
霍明川纠正,“我们不是假结婚,领过证的就是真结婚。”
程蔷薇换了个说法,“就是有条件,签协议的结婚。”
霍明川不开心,“为什么?”
“鸣澈哥资助我快十年了,他还是律师,要是知道我为了钱背后和别人做这种交易,肯定会不高兴,我都不知道怎么他解释。”
程蔷薇蹙眉,小声自言自语,“他肯定会斥责我,姥姥生病需要的手术费为什么不找他要……不行,不能让他知道。”
霍明川心底踢翻醋坛,纵使对宋鸣澈一大堆意见,还是尊重她的选择。
他提议,“薇薇,他这些年一共资助过你多少钱?”
“五六十万吧。”
宋鸣澈每个月给她的钱很多,足够她和姥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偏偏摊上个吸血鬼小姨,转过来的钱大半都被转手进了李凤的口袋。
后来她大几岁,改了银行卡密码,情况刚有好转,又赶上姥姥生病卧床。
那时候她已经高中毕业,十八岁成年,自尊心作祟,不想再要资助人的钱,生活费学费和姥姥医药费,一度压的她喘不过气。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绝不可能和霍奶奶做这种交易。
霍明川沉声,“我帮你还。”
程蔷薇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我自己慢慢攒钱还就行。”
她怕霍明川误会,又解释,“鸣澈哥没有让我还,是我自已想还他。我总觉得,欠别人的人情怪不好的。”
霍明川不能再赞同,倒不是为了宋鸣澈着想,他只是单纯,不想让小姑娘欠别人的。
五六十万要是靠她自己攒,要攒到猴年马月?
他一想到程蔷薇要和宋鸣澈牵扯那么久,浑身都开始难受。
霍明川打好如意算盘,“六十万算我借给你的,你拿去还他,慢再慢攒钱还我。”
程蔷薇哭笑不得,“大叔,六十万对你可能不多,但我还是个学生啊!我突然拿出来六十万,鸣澈哥肯定以为我做什么不法勾当赚的。他怀疑问起来,这不是让我上赶着自爆吗?”
霍明川希望落空,有些烦闷。更烦闷的是,小姑娘说得句句在理,他无话反驳。
程蔷薇与霍明川对视,心生疑惑,大叔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忍不住问,“你不用忙工作吗?”
“今天刚来,不着急。”霍明川顿了顿,“等他们定下方案,会找我过目的。”
程蔷薇投去羡慕的眼神,“当老板就是好啊。”
她清了下嗓子,“我要收拾房间,扫地拖地什么的,你……”
霍明川抢话,“我没别的事,我帮你。”
说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四处寻找,“卫生工具在哪儿?”
“门后面。”
程蔷薇跟他一路走到前门口,犹豫道,“大叔,还是我自己来吧,你不知道公共水池在哪。”
“外面?”
“嗯。”程蔷薇语气委婉,“和家里可能不太一样,我怕你驾驭不了。”
霍明川陷入沉默,“我先扫地。”
霍明川坚持,程蔷薇见状,只能由着他去了。
不管靠不靠谱,多一个干活的人手做事情还能快些。
霍明川拿起扫把去扫地,程蔷薇站在门口纠结。
秦臻出去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她要不要把她先叫回来……
秦臻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她去择菜洗菜,程蔷薇已经能预想到那个场面,估计也没比霍明川刚接触的时候好到哪里去。
“薇薇,地上好多灰。”
霍明川的声音将程蔷薇拉回现实,她闻声看过去,霍明川正用衣袖掩着口鼻,躲避腾空的灰尘。
程蔷薇大步过去把窗户打开,又拧开水杯往地上泼了些水。
“可能太久没有住人了。”程蔷薇憋气,伸手在面前扇了两下,“大叔,你不用每个角落都扫,把地上垃圾扫干净就行,其它地方一会儿直接拖地了。”
霍明川拎着扫把往边上退了两步,腿撞到靠墙摆放的床上。
他压了下床垫,或者说,压了下充当床垫的厚被子,掀开被子,他看到了拼在一起的课桌。
“这也太薄了,晚上睡觉会冷。”霍明川蹙眉,指着床板,“太硬,睡一晚上很难受。”
“有暖气啊,学校发的用来盖的被子也挺暖和的,为了以防万一,刚刚我和臻臻回来的路上还买了暖水袋呢,不会冻到的。”
程蔷薇在床沿坐了坐,“家里的床太软了,偶尔睡睡硬板床的对颈椎腰椎好,至少不硌得慌,凑活着吧。”
霍明川神情复杂,小姑娘也太容易满足了。
他试探着问,“你要不要搬出来和我去镇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