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明突然想起,他第一次看到雪,是在来考京艺的时候。
那个时候司卓安正因为工作忙得抽不开身,虽然他肯定不会对宋嘉明袖手旁观,但宋嘉明还是自己选择了隐瞒下这件事情不说出口,他也不想给司卓安添其他太多的麻烦。
很多事情,他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就行,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宋嘉明那个时候是真正的孤单一人,他来考京艺,一个人一张机票,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甚至连酒店都没有定好,考完就得马上赶回去参加下一场考试。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播种种子的农夫,播种完了之后,种子发芽了,长出了新的果实,他就开始疯狂向过路的人推销自己的果实,希望有人能把他们带走。
把艺考比作成这样,宋嘉明现在想想,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的脑子里想着的都是些什么,不免笑出声来。
即使最后他以京艺专业第一的成绩考进来,成为了管清嚣的学生,但是回首这一切,历历在目,仍旧会感觉到没有由来的胆战心惊。
管清嚣说:“你们这就是不自信的表现,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考进来,都考进京艺了,还去考其他那么多院校做什么?”
管清嚣或许是一个罕见的例外,他艺考的时候就只考了京艺这一所学校,最终自然是毫不意外的通过了——或者说是这样的人,不要说是京艺,哪个学校都会抢着要,抢到了,那自然就是一块行走着的“活招牌”。
宋嘉明和那时候的管清嚣平心而论,差不了多少,但是管清嚣的那种性格和自信,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达到并且比拟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一上舞台,只需稍稍一个眼神,就足矣让众人为他倾倒,到了封神的地步。
裴锦知做不到,宋嘉明做不到,林沅沅也做不到,管清嚣就是管清嚣,每每想到这里,宋嘉明没都是无限的感慨。
为什么人一定要会老去,为什么一个人的身体,会逐渐的变得不再适合跳舞呢?这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是一件太过于残忍的事情了。
宋嘉明第一次看到雪,是他来京艺报道的第一天,那时京艺的气温突然骤降,和他来的时候查到的天气预报的温度差了足足有五度,宋嘉明一下飞机,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觉得自己的嘴唇看起来有些发紫。
然后他听见京艺里面的学生说:“要下雪了。”
要下雪了,所以才会这么的冷,宋嘉明一点也不奇怪了,同时开始在心里面小小声的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在多带一件厚的羽绒服。
他要是不贪省事就好了,但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因为太冷了,宋嘉明在签上自己名字的时候吧,手一直不停的在抖着。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套递到了他的面前。
手套是旧的,但是看起来却十分的干净。宋嘉明知道,裴锦知是一贯的有洁癖的人。
他看见的第一场雪,是和裴锦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