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邵宁在京艺的练功房坐了一会,今天做了清场,这间最老的练功房一般没有学生会来,倒也显得安静无比。
宋嘉明曾经跟他提过,管清嚣以前最喜欢这间最老的练功房,哪怕学校领导三申五令,他还是只要有时间就会进来练功。
要是不顺着自己的心意来,那就不叫管清嚣了。
而被管清嚣一手带出来的宋嘉明,在管清嚣走了之后,毫无疑问继承了师父的这份叛逆,带着林沅沅会来这间舞蹈室。
原因很简单,宋嘉明坦言道:“这间舞蹈室不用跟其他人抢。”
京艺的厅室都是不锁门的,不论是沈邵宁表演系的排练厅,还是宋嘉明舞蹈系装有把杆的练功房,为了照顾到学生灵感迸发时找不到厅室,所以偌大的京艺居然找不到一间上锁的门。
学校这样本来应该说是好意,但也因为不锁门的原因,时时刻刻都会有学生在里面。在所有的厅室都是流通着的前提下,在表演系找不到厅室的学生,往往就会来抢占舞蹈系的练功房——反正都是相通的。
虽然宋嘉明说只要心中好学,在走廊上随便找一根把杆他都能跳得起来,但是这种有练功厅不去占的行为,那那就纯属叫做傻了。
沈邵宁坐在这间“古老”的练功室内,京艺在十几年前其实翻新过一回,现在的规模与从前的相比扩大了不少,不少从前的老建筑都被拆掉了,唯独这栋艺术楼被保留了下来。据说是从前打算要拆掉的,但是新的工程还没有竣工,一时腾不出人手来,后来发现这栋老艺术楼碍不着新建筑的事情,拆除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管清嚣是京艺老建筑中最后一批出来的毕业生,他说,他的四年,就是在这栋艺术楼里面度过的。
他还向宋嘉明和林沅沅使了一个心眼,“里面有一些我留下的痕迹,告诉你们也没关系,反正你们也找不到。”
宋嘉明还跟沈邵宁提过这件事情,同样,管清嚣说的没错,他和林沅沅确实没有在这间练功房里找到任何关于管清嚣的痕迹。
或许,根本就没有吧。宋嘉明早就放弃了。
但是沈邵宁在坐了良久之后,突然慢慢的躺在了地上。老旧的舞蹈室因为没有人来光顾,地板上反而没有踩出来的鞋印子,比京艺新建起来的舞蹈室干净了不少。
宋嘉明曾经说过,他的肢体,在跳到最疯狂的时候,甚至可以与练功房的地板融为一体。它们之间的联系是默契的,密不可分的。
而这种感觉,是沈邵宁十分想要体会到,却又求而不得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邵宁一踏入京艺,就好像是中了魔咒一般,满脑子里都是宋嘉明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
沈邵宁做事情严禁,“行走的计算机”的称号并非浪得虚名,他却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连宋嘉明说过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或许只是随口一说,但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邵宁感觉自己中毒了,而且无可救药。
他的目光慢慢凝视着天花板,回忆起宋嘉明跟他说起过的一切,他曾经是那样拼命的想要去靠近,却并没有如愿。
他扭过头,突然觉得自己的眼帘中闪过了一行小小的字体。
和宋嘉明对音乐的敏感程度一样,因为表演上的需要,沈邵宁的眼睛练习的要求也到了一种严苛的地步。用司卓安的话来说,“你看姓沈的那个臭小子,眼睛亮的,面前不就摆了瓶柠檬水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面前起了一座高楼大厦呢!”
这就是沈邵宁,任何的东西落在他的眼中,都可以显得光亮无比;而唯有看到宋嘉明的时候,他的眼中像是落满了星子。
司卓安虽然极其不喜欢沈邵宁,但是从这样的一件小事中,也可以看出沈邵宁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迅速定位到了刚刚在面前一晃而过的那行小字,轻轻的走了过去,再度躺下,侧过头,摆出和刚刚一模一样的姿势。在一番寻找之后,他终于看清楚了。
那是一行小到不能再小的字,像是有人可以刁难,将它藏了起来。
但事实就是,那上面并不是什么秘密。
“管清嚣。”
上面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