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明愣了一下,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见管清嚣的道歉。
他很震惊,但也仅此而已,一动不动的看着管清嚣。
但管清嚣这个人光明磊落,看着宋嘉明的反应,居然笑了出来,扬了扬眉:“怎么了,吃惊成这个样子?宋嘉明,你还好吗?”
宋嘉明机械般的摇摇头,还不等他说话,只见管清嚣的手掌就重重的落到了他的脑袋上:“臭小子,你又在想什么?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你怎么知道……”宋嘉明有些意外,因为从头到尾,他从来没跟管清嚣提起过有关于他的只言片语,相反是管清嚣,他问了宋嘉明有关于林沅沅、有关于南歌的问题,可独独,对于宋嘉明,他并没有问这么多,相反,是一笔带过。
但是这并不代表,管清嚣不知道这些事情,相反,他心知肚明。
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管清嚣对林沅沅的喜爱溢于言表,但是宋嘉明从来都不感觉,他是被管清嚣所忽视的人。
眼见宋嘉明不说话,管清嚣说道:“你不把沅沅带过来,不是因为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而且……”
管清嚣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你要跟我说的这件事情,应该,和南歌有关吧?”
宋嘉明没有说话,十分震惊的看着管清嚣;如果不是管清嚣一直身处祈福阁,他几乎都要怀疑,管清嚣在他的身上装了一个二十四小时开机监视的高清摄像头。
抛开他的问题,宋嘉明终于忍不住问道:“管哥,你为什么会知道?”
管清嚣不屑的吐了口气,然后说道:“左右就那点破事,我还不知道吗?我要是以前没很狠的栽过几个跟头,现在栽跟头的就是你们。把你摔摔没事,沅沅是女孩子,要是摔伤了哪里,那可就不好看了。”
这些是宋嘉明没想到的事情,原来,这一些让他左右为难的事情,曾经,它们也像噩梦一样,天天困扰着管清嚣。
管清嚣也是普通的人,他也是这样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所以,他才会被宋嘉明现在的处境了如指掌。
宋嘉明低下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在管清嚣的注视之下,默默掀起了自己的袖子。
左手的袖子。
宋嘉明的左手曾经受过很重的伤,这一点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骨头已经负荷不了当初那样大强度的负荷量,只不过那个时候在京艺的宋嘉明,年轻气盛,压根就没有把它放在眼里;久而久之,他终于开始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伸不直了。
最先开始,是在做动作的时候,无意识的会自己弯曲,到最后做动作的时候伸不直;直到现在,不仅仅是伸不直,宋嘉明发现,甚至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自己的左手连重一点的水杯都拿不起来了。
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宋嘉明皱了皱眉,但让他头疼的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应该怎么办了。
再次看见宋嘉明提起他这边受伤的手臂的时候,管清嚣也是本能的一愣,因为他比任何都清楚,宋嘉明的左手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管哥,”宋嘉明垂下眼眸,他看起来并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却不得不去面对和承受,轻轻的说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的手。”
“它在上一次,舞完水袖之后,已经逐渐开始不再受我的控制了。”
“我最先开始,是以为旧伤复发了,休息一阵就会好了,可是后来我发现,事情远没有我想的这么简单。”
他的左手,如果说以前都处于一个休眠的状态;那么现在,已经真正的开始走向不可再生的灭亡,宋嘉明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他无能为力。
所以,他的老师,管清嚣可以帮他解决这一切事情吗?宋嘉明的心里曾经抱有过这样的一丝幻想。
宋嘉明终于不打算隐藏了,他很早之前就动过这个念头,憋在心里很久,现在第一个吐露的对象,居然会是管清嚣。
因为他感觉自己迟早要被一个接一个的选择所逼疯,艰难的开口说道:“管哥,如果我说,我可能以后不会跳舞了。”
“我又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