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明完全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这样被裴锦知给赶出来。
生气归生气,南歌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裴锦知到底说了什么,他思虑再三,又不好直接去问管清嚣。
回来之后他有些失神的问林沅沅:“你说说,管哥他为什么不重新找个伴呢?”
林沅沅老老实实的坐在姜枳屿的旁边,低头沉默不言。奈何这个问题姜枳屿倒是回答得轻车熟路,说道:“你们老师……优秀到能和他相配的人,简直少之又少。他和普通人契合上的概率,可能还不如他脚上的那双鞋高。”
这个……宋嘉明到时没有想过,人们把管清嚣捧做了神,可神一定是站在高处,茕茕孑立,孤单一人的。
想到这里,宋嘉明突然对管清嚣祈福阁内摆着的那张照片感到好奇,而这个话题,终于也被迫终止。
《少年游》杀青之后,宋嘉明感觉自己的状态都开始变得萎靡不振起来,只不过因为南歌,因为身边还积压着一大堆事情,他不能倒下,勉强还能像个正常人那样生活,偶尔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这种自残式的工作方式被林沅沅一眼道破:“团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宋嘉明愣怔了一会,要说心事,确实有,还不止一桩。
南歌的启动资金拿到了之后,宋嘉明开始了新一轮的创作,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他没灵感了。
一支舞蹈,一个作品从灵感的火花再到塑造成形,需要经过许许多多复杂的步骤。从构思、再到选题,到音乐、服装、打光,哪一步都至关重要,稍微走错一步,可以说整个作品就出不到他想要的那个高度。
《竹枝词》不过是他的一个实验,里面仍然会有管清嚣的影子出现,但是现在这一个,宋嘉明想编一个让自己眼前一亮的作品。
如果连自己都打动不了,就更不要说别人能为自己的作品而感到动容了。
毫无疑问,宋嘉明现在就已经卡死在了第一步——选题身上。
俗话说创作者总是需要把自己的第一灵感给pass掉,因为那些都是已经存在于你的潜意识里,别人已经写过——并且已经写过很多次了的陈词滥调。宋嘉明现在才颇有感触,他的脑海里过了无数个题材,闺怨、军旅、意想,每一次好不容易有一点火花迸发而出,转念一想这个题材,好像早就已经被用过了。
他的作品,必须是独一无二的,在这一点,宋嘉明和高傲的管清嚣别无二致。
还有一点……宋嘉明在烦躁之余静下心来,总会想起另外一个人。
沈邵宁。
《少年游》杀青一月有余,他和沈邵宁的聊天记录也就停在了一个月前的某一天。宋嘉明向来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叫他想破脑筋的找出一个共同话题然后去找人家聊天,这种事情他干不出来。
毕竟……又不是什么社交NB症患者。
而且,用脚指头想想都能明白,现在的沈邵宁,估计已经忙的抽不开身了。宋嘉明划开手机屏幕,随便点开一个什么软件,上面不可避免的,放着沈邵宁的单人大头海报。
宋嘉明不仅天天能刷到,而且还是每天不重复的,可想而知,现在在他的眼里,沈邵宁就是一个无情的拍海报的机器。
如果不是因为太忙的话,自己和他的交集应该还可以多一点吧?宋嘉明突然想到。
题材已经被自己pass掉无数个了,别说是舞蹈的题材,宋嘉明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他陷入瓶颈期了。
包括他在某乎上写的那篇专栏,如今文思枯竭,什么都动不了笔。
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脑子里根本什么都想不出来,”宋嘉明苦恼的对林沅沅说道,“我感觉脑子里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正方形,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学时候的宋嘉明脑子里总是有很多新奇的想法,但是现在不行了,他长期处于在一个地方,有些东西,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的被扼杀。
林沅沅说:“团长,我觉得……你应该出去走走。”
《竹枝词》这个作品,其中有一半是管清嚣的影子。他外出采风带出了这个模型,后来退出舞坛之后,本来以为这个半成品的作品就要这样胎死腹中了,没想到最终被宋嘉明给复原了出来。
要是这一切还能再来一遍就好了,宋嘉明不切实际的想着,奈何不能。
他不得不放下了很多东西,哪怕有些是他压根就不想放下,却又不得不放下的。姜枳屿提议道:“要不你去找找邵宁?”
宋嘉明哭笑不得:“我去找他干什么,他又不会跳舞。”
姜枳屿颇为认真的说道:“可他是你脑海中跳动的那一束火花,不是吗?”
宋嘉明哑口无言。
最终他当然不可能去找沈邵宁,他知道这种状态不能维持太久,不然就会被裴锦知看出端倪,有机可乘。
宋嘉明左思右想,最后来到了曾经沈邵宁带他来过的那个地方:懒人抱抱屋。
懒人抱抱屋还没有正式对外营业,音乐治疗这个职业更是受众流量不大,宋嘉明进去的时候,看见年颂正端着一盘不知道姓名黑暗料理准备祸害顾江林。
顾江林转头一看见宋嘉明,宛若看到了救星,直接把整个人都藏到了宋嘉明的身后去:“一个人试不出味道来,嘉明来了,你找他试!”
宋嘉明赶紧摇头,他跳舞需要保持身材,要是再被这种东西给剥夺了味觉,那无疑就是一件十分可悲的事情。
眼见着不能救顾江林于水火,宋嘉明赶紧转移话题道:“顾江林,我想找你帮个忙?”
顾江林躲年颂躲得应接不暇,问道:“什么忙?”
“音乐治疗……可以治疗人的神经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如果是变成植物人的那种,音乐治疗最多只能起到辅助的作用。”
顾江林说着,突然转过头,“你怎么了?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