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容欢苍白的唇勾了下,“被公子的筝音唤醒,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南宫楚岚双手按在古筝上,那双看似如常人的眸子准确的看向她,似笑非笑着道:“本公子突然感觉这次做的决定似乎太过草率了。”
尚容欢有些累,身子倚靠在窗边上,整个人都透着慵懒,“公子这话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你应该对自己的感觉自信点,就是你想的那样,你这带死不活的,我真的可以将这双眼交给你吗?我突然发现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尚容欢一本正经的道:“公子也要自信点,现在跳船是来不及了,但所谓医者不自医,渡人不渡己,这句话可不是空穴来风,公子可以破罐子破摔更心宽点。”
南宫楚岚轻笑了声,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他道:“看来你还能玩笑,这我就放心了。”
说着,他起身由一名随从扶着离开了。
来的人是曲溪和尚荣潇,两个人与南宫楚岚走了个对面,都相互无声的颔首一下错身而过。
曲溪对窗口的容欢道:“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
尚容欢浅笑,“你看到了,我很好。”
“看看你的脸色,这叫还好?”尚荣潇嗤了句,将手里的药碗隔窗送到她的面前,“要不要四哥喂你?”
尚容欢见四哥黑着脸,顿时张嘴,故意等喂的模样。
尚荣潇被她这俏皮的举动气的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无奈的道:“你啊……”
但还是拿着汤匙搅动了一下,“一路过来应该凉了,喝吧。”
尚容欢哪里真的要四哥喂药,当即从他手里接过药碗,“一勺一勺的更苦,我还是长痛不如短痛痛快点吧。”
曲溪走进屋里的时候,容欢已然喝光了碗里。
她上前为容欢把脉,只片刻,便泄气的松开了她的手腕。
尚荣潇看着曲溪的神色顿时眼神黯然了些,“容欢,我们立即启程回北凉吧。”
尚容欢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现在启程可以,但我要先回京城,你们直接去城外等我,临走前,有件事我要了了,否则,我就算死也不甘心。”
尚荣潇明白她说的是什么,“那个月妃如今深得永泰帝宠爱,如果你动了她,我们将会遭遇一路追杀和阻截啊。
我的建议等回到北凉后,再击杀尚明月也不迟的……”
尚容欢担心的是自己有没有命等到报仇的那一天,“就算不能击杀她,我也不能这样便宜了她。”
“把她交给我,你先回北凉!”燕淮书突然出现在窗外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有些秘密想要瞒过形影不离之人是不可能的,燕淮书已然知道了容欢的身份。
另外,容欢也没有想过隐瞒燕淮书。
当即笑着道:“若是因我的事搭上你的命,那就不值了,她不配你用命来换。”
几人经过一番商议后,尚容欢决定先行回京。
而就在众人准备妥当,告别了石老将军等人,在出城十里的时候,众人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远而来。
一行人顿时警惕起来。
与容欢同车而坐的曲溪当即道:“听着马蹄声这么急,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就在这时,马车外的尚荣潇道:“是燕王来了。”
马车也同时停了下来,容欢当即掀开了车幔看了过去。
果然是燕君闲,他一身的血迹斑斑。
看的她心惊肉跳,迫不及待的下了马车,不等燕君闲的马停稳,她疾步上前,紧张的道:“怎么会这样?可受伤了?”
燕君闲利落的翻身下马,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别担心,是别人的血……”
随即眉头一蹙,“你生病了?”
尚容欢心里却是一紧,若无其事的道:“没有啊,怎么了?”
“你的脸色怎么如此差,还是没有睡好?”燕君闲抬手将她落在脸颊旁的几根发丝别在耳后问道。
尚容欢顺势道:“这里的气候我不太习惯,这不是处理好了这边的事,一刻都不想待的回京,对了,你怎么……”
容欢转移话题的问他这一身的血是怎么回事。
燕君闲匆匆说了句,“这个稍后再说,南宫楚岚在哪里?我找他说几句话。”
容欢在与南宫楚岚签好官方条约后,便第一时间打发人给燕君闲送了信。
否则燕君闲也不会提前来了这里。
然而,看他这一身的血,想来定然哪里出了变故,燕君闲这么急的要见南宫楚岚,定是有要紧事。
尚容欢指着后面的马车道,“他就在那辆马车……”
燕君闲扶着她先进了马车,“我等下就回来……”
他的这一“等下”,容欢独自在马车里足足等了半天的时间,在中午打尖儿的时候才再次见面。
众人并未赶得及村镇,只在路边不远处的一处有水有树林的地方停下来暂时吃饭歇脚。
燕君闲走到容欢身边道:“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我本就没事,就是不习惯这里的气候……”
听她如此说燕君闲心下稍松,可却感觉到尚荣潇看着自己的目光很是不善,不由斜睨了过去,“我是不是得罪了舅兄?”
容欢顿时给曲溪使眼色。
曲溪暗叹一声,随即拉着尚荣潇便走,“诶,我说你和我吵个嘴,你迁怒别人做什么?”
尚荣潇不想走,奈何曲溪不松手,而且手劲特别大。
曲溪一边走一边小声数落道:“人家夫妻小别重逢你就不能识趣些?真是没有眼力见。”
原本陌生的两个人,在经历过那些事后,这段时间又形影不离的,关系越发的亲近,说话也就没了顾忌。
尚荣潇冷哼了声,“一想到我的宝贝妹妹为他承受的那些痛苦,他却茫然不知我就看他不顺眼,你说他哪里值得?”
走远了些,曲溪才松开他的手冷笑,“感情这种事哪里有什么值不值得?只看个人的心,再说燕君闲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啊。”
“他哪里可取?”尚荣潇这次是真的迁怒了,看着曲溪的眼神都泛着冷了。
曲溪对他翻了个白眼,“且不说其他,就美色这一条足以艳压群雄。”
尚荣潇面色扭曲,“你肤浅贪恋男色,休要拿容欢相提并论……”
“你说谁肤浅呢?”曲溪当即恼怒一声。
“是你自己承认的,刚刚你不是说他美色艳压群雄吗?”尚荣潇当即回瞪着她道。
“嗤嗤……”
突然,从树后传来了一道男子的低笑声,打断了正如斗鸡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