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神棍躺在床上,眉头紧皱,仿佛陷入了什么困境般,显得很痛苦。
盛初夏坐在一旁,她轻声轻语:“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老神棍额头冒出细汗,细汗打湿了他的鬓发,他用力抓紧自己的掌心,仿佛在跟什么做斗争。
屋里点着香,香气能让人平静,盛初夏的声音如同遥远的国度传来:“你看到了什么人?”
老神棍仿佛置身于一个很空旷的写字楼,周围都是柱子,好像有什么人在追着他,脚步声很多,多到他无处可躲。
老神棍囔囔着:“好多,好多人。”
“他们穿什么衣服?”盛初夏温和的嗓音徐徐诱导。
盛小刀想给老神棍擦汗,但是被盛初夏给制止住了,要是现在喊醒老神棍,那催眠效果就没有用了。
老神棍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生动的图案,仿佛是卡顿的视频一样,一帧一帧地跳过。
他看见了很多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他们追着他,手里拿着铁棍,像是混混们的斗殴场景,有点像电影。
而混混们追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这个男人很高,很年轻。
是他年轻时候的自己!
有人从他的身后丢出一个东西,那个东西直中他的脑门,让正在逃跑的他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就摔在了地上。
很狼狈,吃了一嘴的泥。
接着,有人踩着他的脖子,好像是有谁在对着他狰狞的笑。
老神棍的视线好像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让他看不清那个人是谁,只能看见他的嘴巴在动。
他的耳朵也好像是沉浸在了海里面,什么也听不见。
盛初夏见老神棍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又点燃了一小截香,继续低缓轻柔地诱导:“现在,你听到了什么?”
仿佛是打开了开关一样,让老神棍清楚地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踩着他的人很狠毒地开口道:“别怪兄弟我,都是有人出了钱要你的命,对了,你妻子……”
那个人说的话越来越小声,最后老神棍又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海里,耳边都是海浪的声音,鼻腔嘴巴里都是海水,咸腥无比。
老神棍想要大口呼吸,可呼吸进来的都是海水,他憋得胸腔很痛。
“啪”的一声响指在耳边响起。
老神棍立马睁开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浸湿,仿佛下一秒就要溺死一般。
盛初夏站在一旁:“师父,你回忆起了什么?”
老神棍揉着自己的额头,他到现在还是很不舒服,也浑身无力,回想起最后那溺水的瞬间,他知道这是自己被丢进海里的那瞬间。
因为他被人捡到的时候是在沙滩,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摔下海然后失忆的。
盛初夏见老神棍情绪还不稳定,她拿了一条毛巾过来:“师父,水已经给你放好了,你泡个澡放松放松。”
“嗯。”
老神棍往浴室里走去,小刀从浴室里出来,跟邀功般说道:“我已经给你放好水了。”
想起顾家那个老头子说小刀对他的称呼,老神棍板着一张脸:“以后叫我爷爷。”
“好的,爷爷,放心吧,爷爷。”
“爷爷,你的水我已经给你放好了。”
“嗯,乖。”对于小刀,老神棍可一点都不吝啬他的夸奖。
盛小刀走到盛初夏面前,他仰起头问道:“妈咪,为什么爷爷就这样睡一觉,就能想起以前的事情。”
盛初夏将香给灭了,她对小刀解释:“唤起过往的记忆,其实人的内心深处,有些画面,就像是被相片一样保存起来,这个时候需要外界的刺激。”
“就是刚才的催眠,让人在放松的状态中,慢慢地让那些记忆回来。”
盛小刀似懂非懂。
盛初夏揉了揉盛小刀的柔软的头发:“不懂也没关系,以后妈咪会教你的。”
盛小刀眼神一亮,他问道盛初夏:“妈咪,爷爷说你在我这个年龄已经很厉害了,这是真的吗?”
“当然了,当年你爷爷赚的钱可都是花在妈咪身上,但你嘛。”盛初夏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她蹲下身,对小刀歉意地说道:“让你从小就跟着妈咪赚钱,辛苦了。”
盛初夏话锋一转:“但是呢,妈咪已经还清债务了,以后小刀你可以存自己的零花钱了。”
盛小刀眼神一亮,片刻后有怀疑地看着盛初夏:“你说的还是真的?”
“真着呢。”盛初夏捏着小刀的脸颊,“妈咪说话算数吧,说了把钱还了,就把钱还了,对吧。”
盛小刀点开网上的一则财经消息,他指着那个消息对盛初夏问道:“所以,你现在是顾氏的老大了?”
“嗯,好像是。”盛初夏只记得爷爷醒了后,找她签了一个协议,爷爷说是报酬,她也没有细看,然后就签约了,没想到居然是这种。
就挺突然的。
盛小刀放心了,他说道:“只要妈咪你的收入来路正常,那就没事了。”
“你这小屁孩,这是什么话,怎么会不正常。”
两人说话间,老神棍已经泡好澡,换好衣服出来了。
盛初夏让小刀自己去玩,然后给老神棍倒了杯水,接着与老神棍相对而坐。
她开门见山地问道:“想起了什么?”
老神棍怎么会说想起被人追杀这件事,倒是有一件事让他很在意:“我好像是个有老婆的人。”
盛初夏:“……”
老神棍摸着自己的下巴:“失忆那会我这么年轻,怎么会有老婆呢?”
盛初夏继续无语。
老神棍继续念念叨叨:“我这么帅的一个人,要是真的出事了,为什么没有人来找我?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盛初夏靠在椅子上,她双手交叉在胸前,面无表情:“有什么好奇怪,你从海里捞起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八成是被人打的,而你失忆后又是坑蒙拐骗,肯定是伤了家里的心,谁会找你。”
老神棍气:“胡说,谁坑蒙拐骗了。”
盛初夏举起手掌,正准备一一细数老神棍当年的事迹,鉴于有盛小刀在,老神棍连忙制止住了盛初夏的举动。
老神棍求饶:“行了行了。”
盛初夏放老神棍一马,她继续问:“就想起老婆这件事?”
“还有,是有人买了我这条命。”
“那难怪没有人找你。”盛初夏看着老神棍,她轻叹一声,“真要找回记忆?万一原来的记忆不可承受呢?”
“找,当然要找了。”老神棍喝了口茶,“最近总梦到有个老头子在骂我。”
“那不如去警察局。”
“算了算了。”老神棍摇头,“什么都行,唯独那个不行。”
万一他失忆前是个什么混混之类的,还有过案底的,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鉴于自己失忆后的种种喜欢坑人和骗人投资的举动,老神棍决定还是保守点好。
盛初夏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她对老神棍说:“录个音啊。”
老神棍闪躲了一下:“干什么?”
“干什么,爷爷的声音对你找回记忆这么有效,不如让你和爷爷多对骂几次,搞不好接下来很快就找到记忆了。”
“哪有这么好的事,我不信,顶多表明我会文城方言,是个文城人。”
“那就更应该跟爷爷对骂了,而且我看爷爷骂你挺开心的。”
老神棍生气了:“走开走开,不录。”
“不录算了。”盛初夏收回手机,“抽个时间给我,请你去顾家吃大餐。”
“不去不去。”老神棍把自己窝成一团,“我哪也不去,别找我。”
“啧。”盛初夏也没再劝,“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