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下来，实际上的进展，也就只有威廉姆这一个名字。
一个嘴不算严，但关键内容一点没说的博物馆安保。
而且，现在还没办法见面。
饶是我，也想一拳头砸在桌子上！
东方渐白。
一晚上过去了，收获只能用可怜两个字来形容。
我沉默着，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向东方升起来的太阳，惆怅的点上了一根烟。
房间内的气压很低，两个吓破胆的人缩在沙发上，方经国和我相处了这么久，知道我现在内心窝着火，同样保持沉默。
只剩下我的呼吸声，还有烟燃烧时发出的细小声响。
手表已经看不了时间了，我翻出小灵通看了一眼。
还有整三天。
“方经国。”
身后传来了应和的声音。
“叫几个你的人来。”
方经国反应迅速，立刻打了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方经国的手机响了，他的人到了。
我扭头指了指维多利亚，“去吧，到门口走一圈，让保安知道他们的业主好好的，把外面的人接进来。”
说着，我从落地窗前走到了维多利亚身前，目光落在一旁的沈会长身上，“还行，生命力挺顽强的，你也打个电话出去吧，地下皇帝，肯定也有人惦记呢，一夜未归，还是报个平安的好。”
“你看这事情闹的，我真是不想动手。”
我收回视线，抬起手看着上面已经干掉，散发着淡淡铁锈味的血痂，“都疼，你疼，我也疼。”
“所以，都规矩点，大家都好。”
“要出去了，要接朋友进来了，笑一笑，长得这么漂亮，别板着个脸吗。”
我将手上的血痂扣掉，捏了捏维多利亚绷紧的脸，抚 摸着她的头发，“去吧。”
方经国朝我点点头，将枪递给我，随后跟了出去。
我坐下来看着沈会长，“打电话吧，随便找个借口，说最近几天你不回去了。”
一夜过去，沈会长似乎已经习惯了鼻梁断裂的疼痛，此时扯了扯嘴角，掏出了小灵通来。
其实我大可以直截了当让方经国动手，让这俩人闭嘴一辈子。
但是，这玩意，我还是有些办不来。
归根结底，没那么狠。
你说他们俩对我造成了伤害吗？
也没有。
一个当骗子的，一个想要扫清障碍，从商入仕，又不想被人发现的。
不是和博物馆挂钩，这辈子我和他们都不会有交集。
让我杀人，指挥别人杀人。
我做不到。
不过有一点，我十分确定，不能让他们在这三天之间，走出这个别墅。
沈会长拨通电话，很自觉的开了免提，说的东西也很简洁，我听下来没听到什么黑话或者安全词。
“做……做好了……”
他不敢和我对视，低下头。
“这样就对了。”
没一会儿，维多利亚将外面的人接了回来。
在我的安排下，来的人没有像方经国一样，穿的一身黑，而是穿的便装，手上还提着礼盒，还有不少买了菜，买了肉。
真像是来别墅聚餐。
我使了个眼色，方经国立刻走了过来。
“告诉你的人，这两个要是有啥不对劲的地方，就自行解决吧。”
不想杀人，是不想。
但是如果他们真自己想办法，我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
从别墅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坐在车上，方经国打着了火，等着我的指示。
现在怎么办？去哪里？
我相信如果方经国开口，一定会问这两个问题。
可惜我暂时没办法给他答案，因为我也不知道。
“博物馆啊，博物馆。”
我低声喃喃着，一遍又一遍。
问题是很简单的问题，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走进博物馆，将里面的双羊尊取出来。
可怎么入手呢？
安保都是什么情况？
棘手程度远超花旗银行。
我坐在车后座，视线漫无目的的扫过车内的装饰，到了车外，看见了阳光洒在地上，落在水面。
塞纳古堡周围有一条人工挖出来的小河，夜晚看不太出来，现在一看，的确有点品味。
这条小河绕着塞纳古堡，整整一圈，将塞纳古堡别墅区围了一圈，只剩下门口两栋小塔楼的保安厅，留下了一个口子，用来车辆和人员的进出。
呵。
这别墅区都还有个进出口，博物馆的‘进出口’在哪里呢？
外场安保，内场安保，报纸上毫不掩饰，大肆宣扬的安保高科技。
我推开车门，走下车，掏兜，却发现烟和火机都落在了维多利亚家里。
时间追的紧，我的神经有些太紧绷了，紧绷到烟和火斗能忘记拿上。
这种情况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身后响起脚步声，微微偏头，看见方经国下了车，伸手将我的烟递了过来，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点上一根烟，原地盘腿坐在了地上，吐出一口烟，淡淡道：“想说啥就说吧。”
“圣人，我觉得你大可不用太紧张了。”
“所有人都信你。”
他眼皮翻了翻，好像在回忆些什么，有些随性的脱掉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靠在车上。
“我一开始是跟着熠姐的，那时候我觉得她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后来吗，呵，陆重阳和刘老爷子的儿子刘正伦，我觉得他们也太厉害了，那种算无遗策，又运筹帷幄的本事，我这辈子都学不来，感觉比熠姐更聪明。”
“跟着他们那阵子，他们竟然能骗过刘老爷子。”
“后来吗……”
方经国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后来，刘正伦被你一枪给蹦了，当着他亲爹的面，当着刘老爷子的面给蹦了！”
“陆重阳被你踩在脚底下，我感觉天都要塌了，我 操 你妈，你是什么人啊？这俩人秘密聊的事情，你全他妈知道！”
“这不是活见鬼了吗！”
“你说是不是活见鬼。”
“在那之前，你来庄园里，前后有没有两天，就把我给抓了出来，说我是熠姐的人。”
“尿了，你知道啥叫尿了吗？”方经国的情绪有些激动，“我去你妈，我当时真怀疑，你是算命的，能掐会算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