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听到钱的字眼,眼睛亮了几分,脸上却没露出太多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刘先生,您放心,我是专业的。”
他扫了一下四周,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刘先生,到我办公室说吧。”
等到了办公室,关好了门,降下窗帘,律师这才笑眯眯地看向我,“刘先生,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不妨和我说实话,我是拿钱做事的,事情的真相我可以不知道。”
“但是如果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没办法把你朋友捞出来。”
“像制假金,贩假金这么重大的案子,流程会走的很快,定罪也会很快,如果你朋友真的做了,这几天过去了,恐怕……。”
“但是你也不用担心,钻空子的事情,我比较拿手。”
律师这一番话,就差把我可以替你颠倒黑白写在脸上了。
“你不用管那么多,你就告诉我流程就行了。”
律师有些错愕地看向我,“嗯?刘先生不想把你朋友给捞出来吗?”
“不该问的不要问。”
“好。”律师讪讪一笑,开始和我说律师介入刑事案件的步骤。
我一一记下来后,结了钱,走出了律所。
临走还没忘了给前台一些小费。
走远些后,我整张脸冷了下来。
事情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律师不能直接和在押当事人打电话。
为了保密性和安全性,打电话不被允许,无法有效监督,容易引发安全隐患。
要么书面沟通,也就是写信,要么就是面对面会谈。
而且面对面会谈,也要出具律师证,还有律所的营业执照。
这些东西我一样也没有。
想要和陆重阳见面,我至少要先搞到律师证,还要搞到营业执照。
最重要的,我得亲自去陆重阳关押的监狱一趟。
呼。
我长出一口气,点上了一支烟。
当香烟燃尽,我也想清楚了一件事。
一定要搏一把了。
监狱这一趟,必须要去。
不管有多危险,我都一定要去。
整个事情的症结,就卡在这。
我搞不清楚空白文件的真相,我就是废人一个,在刘老爷子眼里是无用之人。
面对警方的天罗地网,我不可能躲一辈子。
我需要拿到文件的刘老爷子的帮助!
想好了这一切,就不要再犹豫。
怕了,就赶紧想办法带上家人跑路,要么就直接硬着头皮上。
我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裹紧大衣,汇入了茫茫人 流。
想要装成一个律师,先得有个身份。
律师相关的证件。
做假证的我知道哪里有。
虽然我之前没去过,但是听钱鼠提过一嘴。
距离不算是很远,我没选择坐公交或者打车。
还是要尽量减少自己的曝光率。
我先找了个二手自行车市场,买了一辆自行车,一下下朝目的地蹬。
大冬天的,骑车太遭罪了。
冷风一个劲地往脖颈子里钻。
好在地面不算很滑,半个多小时也就到了。
这个办假证的有一个小门脸。
明面上是一个食杂店。
我走进去,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呢。
“老爷子,买东西。”
我朝前走了几步,叩了叩桌子。
“呀,来人了啊,你看看买啥,自己拿,火腿肠还是鸡爪子都是刚来的。”
他坐起身指了指门口地上的两个大袋子,推销道:“那还有,刚上的瓜子还有花生,快过年了,买点也挺好。”
“这些东西我都有,我来买身份的。”
“钱鼠介绍我来的。”
一听这话,老头子赶忙坐了起来,快步走到我身边,将食杂店的门给关上了。
“钱鼠介绍来的?”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精明的眼珠子滴溜乱转。
“老爷子,急用。”
我从兜里掏出一沓钱轻轻放在桌子上,用烟灰缸压住。
“行,你跟我来吧。”
他扫了一眼厚厚的钞票,带我朝里屋走。
里屋和外边截然不同。
厚厚的证件堆满了桌子,各式各样的造假工具整齐地摆在一边。
他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掏出一厚摞的空白证件本,有大有小,又带上老花镜,“要办什么证。”
“先说好了,江湖规矩,被抓了,嘴得严实点。”
“懂,律师相关的证件,办一套。”
“行,你等一会儿吧。”
他打开工具箱,拿出小刀,胶水,镊子,翻开一个空白的证件本,操作了起来。
我拿出在路上拍的证件照递了过去,随后就杵在一边看他的手法。
技多不压身,该学就学。
捣鼓了一个小时,中途他甚至还抽空用干萝卜刻了一个章。
果然是手艺人,那技术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这技术活可不是看就能看会的,得下不少功夫。
最后他用镊子夹着我的证件照贴了上去,用力压了压,“齐活儿了。”
“哎,我说的话你可记好了,出事了,嘴可得严实点。”
递给我之前,他再次说了一句。
“放心,多谢了。”
接过证件,揣进怀里,我跨上自行车,朝附近最大的商超走去。
我穿的这一身,可不像是个律师。
该配备的公文包啊,啥的,都得置办一套。
职业西服,也不能少。
商场里的人,那叫一个多。
各个店铺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年底了,老百姓都愿意大方点。
我在人群中很不起眼。
没时间去专门定制西装了,只能随意搞了个合身的。
弄了个公文包,往里面塞了些白纸,让它看起来没那么干瘪。
算是准备就绪了。
把自行车锁在商场边上,我打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锦城监狱。”
一上车我就说了目的地。
司机也没说废话,一脚油门给上。
“这大过年的,去监狱干啥?”
开车的是个中年人,通过车内后视镜瞄了我一眼,闲聊道。
“没啥,我有个当事人,前段时间打架斗殴,进去了。”
“哦哦。”
我冷冷的语气打消了司机聊天的欲 望。
“师傅,等会到了,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快过年了,你也辛苦了,我付双份的钱。”
快下车时,我把钱丢在副驾上。
“好说,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