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癞一比，瘦猴就显得聪明了些。
他这回答，第一时间就想把自己给摘出去。
可能是想说他和今天的冲突没关系，也可能是瞧见了我身上的伤，还以为我在办公室挨揍了，是因为昨晚上干了点啥，所以赶紧说自己早早就睡下了，什么都不知道。
“别看他。”在监狱长的呵斥声中，瘦猴把脑袋转了过去，不敢再用余光瞄我，战战兢兢地往前靠了靠。
“你老老实实说说，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哎呀，我真的啥都不知道啊，昨天在采石场都要累死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筷子都拿不稳，回去了肯定倒头就睡啊，就是给我架火上烤，我都不能醒，我真的啥也不知道啊。”
监狱长瞄了我一眼，继续问，“张阳现在一身的伤，他说是昨晚上你们监室里的人给他揍的，你不知道？”
“哎呀！”瘦猴差一点就跪地上了，呼天喊地的说自己冤枉，“哪有的事啊，他这一身伤和我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他啥时候挨揍了，昨晚上睡觉的时候很安静啊。”
“对。”瘦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问题，但紧接着就继续张嘴了，“我记得很安静啊，给他揍这样怎么一点声也没有呢。”
“再说了，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看他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呢。”说到这，瘦猴赶忙想拉着大老粗一起，给他作证，“今早上，是啥情况都没有吧，张阳正常起来，列队，中途也没报告吧。”
“他要是真被我们揍了，不应该一早上就告状了吗。”
瘦猴说完战战兢兢地站在那，是抬头也不是，是低头也不是，十分尴尬。
“嗯。”监狱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挥挥手，“走吧。”
“等一下。”我打断了监狱长，直接站了起来，“先别让他走，这么问能问出来什么。”
大老粗一看我站起来，当即就要和我练一练。
“让他说。”监狱长示意大老粗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现在相当于是问了三个了，一个狱警，两个犯人，谁都和你说的对不上，你让我怎么信你。”
“我都说了，你这么问，当然什么都问不出来。”我淡定地走到瘦猴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瘦猴啊，昨晚上你可是也伸手了，怎么现在装的这么像啊？”
“你可别瞎说啊。”瘦猴一激灵，抖了抖肩膀往边上一撤，眼珠子滴溜转着在我身上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谁打你了。”
“你这不和我一样吗？”监狱长敲了敲桌子，发出闷响，“你说我这样问，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不也是这么问的吗。”
“监狱长。”我一转头，对着监狱长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猛地一指瘦猴，“监狱长，你没发现他和前面的那个人说内容都大差不差吗，什么睡得比较死，什么都没听见。”
“他们就没可能是一起揍了人，然后篡供吗！”
“你这就有点勉强了。”监狱长仔细琢磨了下，“睡得死有什么问题，你没去过采石场，不知道那里干活有多累，白天累了一天晚上睡得死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你要是就因为这一点说他们合伙揍你，白天全说一样的话就是篡供，太勉强了。”
被驳回，我心中没有丝毫慌张，目前走向和我心中的预想大差不差。
“那他呢。”我指向大老粗，“监狱长，我现在怀疑我挨揍是他指示的！”
大老粗完全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他身上，更想不到我会敢明晃晃地指他，愣神了一瞬，随后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屁股下面的椅子都被连带着往后滑了好一段的距离。
“你他妈疯了！”
“老子指使他们打你干啥玩意！”
大老粗和戴高帽虽然性格不同，但本质上都属于是比较招摇的那种。
戴高帽喜欢用鼻孔看人，走到哪里都觉得别人比他矮一层，但大老粗呢？
脾气火爆，说话横冲直撞，遇见事儿了，喜欢第一时间用更大的声音去解决，要是还不行的话，就得上拳头了。
算是升级版的刘钢，比刘刚多了一些脑子罢了。
这几天下来，我就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越是如此，我给他设下的套就越容易钻。
我只是一句话，他就因为感觉受到了冤枉而暴跳如雷，后面的发展想来会比较顺利。
“回去！坐下！”监狱长眉头皱了皱，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威严。
大老粗就算是和监狱长再熟，此时也不敢忤逆，忿忿地挥了挥拳头，气冲冲地坐了下来。
“你说是他指使他们几个揍你，得讲道理吧，为什么？”
监狱长看向我。
“你说他们篡供，这一点不够，对不对，那他们都说了一样的话，都否认揍了我，这一点没错吧。”
“然后呢？”监狱长继续问。
“我清晰地记得昨天他们也都说了一句话。”我看向瘦猴，“你还记得你昨天和他们几个都说了什么吗？”
瘦猴一脸懵，但对上我的眼睛他连忙回忆了起来。
“昨天，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说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是不是！”
“他。”我一指大老粗，死死盯着瘦猴，“你们昨天在采石场，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是不是！”
“是不是他给你们安排的活！昨晚上怨声载道的，呼天喊地的，是不是你们几个！”
不给他们说话的时间，我继续道：“这一点，监狱长你甚至都不用听他们几个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可以去问问昨天在采石场的其他狱警，这几个人是不是干了远超一个人份儿的活儿！”
这话一出口，瘦猴和大老粗都不吭声了，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这种事也没啥好辩驳的，监狱长找个昨天在采石场的狱警，一问便知。
“去。”监狱长对着门的位置喊了一声，“叫几个昨天在采石场的狱警来。”
门外的戴高帽很快应声。
这时大老粗开口了。
“这怎么了！”
“我让他们几个多干活怎么了，和你说的有啥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