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啊,怎么能没有他呢!”
我很激动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指着老癞,“你怎么睁眼睛说瞎话啊,昨晚上你们几个都伸手揍我了,怎么敢打不敢认啊,打的时候想啥了!”
再次掀开衣服指着腰腹部肋骨位置的一个青紫色的痕迹道,“就这,就这块淤青不就是你踢的吗!”
“怎么着,你打的不是最多的,就算没打呗!”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逐渐高了起来,“你他妈的,敢打不敢认,你还想着我能忍气吞声啊!”
“说了多少遍了,我给你们提的办法,最后没行,怪不到我,犯人们和你们口角,那他妈也怪不到我头上来啊!”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无辜。
老癞完全傻眼了,站在那呆呵呵地看我。
大老粗眼瞅我情绪高昂,当即抬手按住了我的肩膀,把我给按回了椅子上。
“老实点!”
肩膀被压了一下,我龇牙咧嘴地坐下来,嘴上却是没停,一直说昨晚上他们五个人是怎么捂我的嘴,怎么用棉被罩着我打。
“好了!”
监狱长的眉头紧紧皱起,盯着我,又看向老癞,又瞅了瞅大老粗,合计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各执一词啊,张阳,你说你喊出声了,你又说他也动手打你了。”
“可他们两个人好像比较统一啊。”监狱长指了指大老粗又指了指老癞,“他们一个说没听见你喊,一个说晚上没动手,二比一啊。”
我又气又囧,当即回应道:“监狱长,这事不是这么算的吧,我是受害者啊,他们当然说没听见啊,当然说没动手啊。”
“要是听见了还不动手去拦着,那还得了啊?再说了,他就算是瞌睡了,或者走神了,没听见,也肯定给自己找理由啊,难不成大大方方承认吗,你交给他活干,他没干好,换成是谁也不能直接就认罪受罚啊。”
“而且,监狱长,他是啥人,你可能不知道。”我又怒目而视,盯着老癞,“他,他因为啥进来的?杀人了吧,六三监狱里关的都是些啥犯人,你能不清楚吗,他们这些犯人撒个谎,很难吗?”
“这样吗。”监狱长沉吟着,肉乎乎的脸动了动,两只本就不大的小眼睛陷进肉里,眯成一条缝,显得更小了,视线不断在老癞和大老粗身上扫视,在看两个人能的表情,但最后他自己摇了摇头,看向我。
抬起手在桌子上敲了敲,一边说一边将桌子表面杂七杂八的物品往地上放。
“张阳啊,不是你说的没可能。”
监狱长的办公桌上盖着一张和桌子等大的透明玻璃,这种情况非常常见,大多会在玻璃下面压一些照片一类的东西,可这时他却是微微抬起玻璃,从下面抽出了一张报纸来。
“哗啦啦。”
拎着报纸的一角,在空中甩了甩,他将报纸翻过来,展示给我看,“你看,我这玻璃下面就没怎么压过东西,可自从你来了后,我就一直把报道你的报纸给裁了下来,压在下面。”
“你干过的那些事儿,就算有夸张的成分,可就算真实程度只有一成,也足够了,我没办法把你和他们这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犯人归为一类。”
“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听一耳朵我就能分出来,可你的啊。”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得掰开了揉碎了,仔细合计合计,还不敢下定论。”
“你自己摸摸胸口,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还是相信他。”
见我要说话,他赶忙抬手示意我噤声,“知道你又要说刚才那一套了,别着急,我既然把人叫来了,那就说明这件事我很重视,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只不过是把丑话说在前面,没有确凿的证据,今天这件事你是别想着骗过我了。”
“行!”我坚定地看着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嘴上这么说,我心里早就已经骂开了花了!
这狗槽的监狱长!
至于吗!
我是能想到监狱长对我防范心理很重的,可他娘的,这也太难了吧!
“你说一遍昨晚上,自从你回去之后都发生了什么。”监狱长不再理我,盯着老癞问,给足了压力,“想好了再说,不着急,等下我还要问其他人的。”
“要是有不一样的,呵呵。”
老癞咽了口口水,说话结结巴巴,“那个,监狱长,我能不能问一下究竟咋回事啊。”
“他,他那个,他,张阳究竟是咋回事啊,他说他是昨晚上挨揍了啊。”
监狱长点点头,把我说的话重复了一下。
老癞越听嘴巴越张越大,“咋会呢!”
他十分错愕地扭头看我,盯着我身上的伤,“昨晚上咱们回去之后哪说话了!不都赶紧都睡了吗,累了那么一整天,话都没力气说,全都睡下了,谁揍你了。”
“我怎么,你是不是被打蒙了,其他人打的,你把我也给算进去了。”
老癞说着感觉有点不对劲,挠了挠头,“也不应该啊,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见声啊!”
老癞的表达能力本身就不行,再加上现在处于震惊和惊吓当中,说话断断续续,根本就串不起来。
监狱长仔细地听着,最后打断了老癞,“行了,你出去吧。”
老癞被戴高帽领走之前,一直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我,就好像是在问,你咋回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癞走后,监狱长没留什么时间,直接让戴高帽换了另外一个人带进来。
这一次都领来的是瘦猴儿。
和老癞差不多,眼睛在和其他犯人的冲突中被揍了一拳,左眼高高肿起,眼珠子彻底看不见了。
走道一瘸一拐。
进来之后,他一看见大老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儿,等他看见我,左眼可算是因为惊讶而睁开了一条缝儿。
“你昨晚上睡得怎么样啊?”监狱长还是老一套。
瘦猴像个麻秆一样杵在那,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回答。
直到大老粗有意无意地把手往警棍上摸,瘦猴才赶忙说了i起来。
“睡……睡还行啊,挺死的,我啥都不知道啊。”
“真的,我啥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