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完有用的信息,我下意识的想掏出烟来叼在嘴上,但想了想,还是将烟给收了回去。
小百货超市的老板如果说经常走后门,是为了方便去哪里,最有可能的就是我面前的这一片老居民区。
我扭头看了下商铺一条街,又转过头来,打量了一下距离,离着最近的一栋门户,也就是最多两百步,大概就是个一百来米。
要是真就住在这里面,不管是去铺子,还是回家,都很方便,腿脚倒腾快一点,最多三四分钟。
还真有可能住在这。
走到居民楼,楼下我看了眼楼门口的号牌,四十三栋。
这一栋往左,是四十四栋。
这一片儿老旧的,没能拆迁掉的楼,一共有四排,一排十五栋。
一共六十栋,我要是挨个去找,怕是找到天黑,都没个完。
如果那人是在这边租房,会租几楼的?
我这样想着,走进了四十三栋当中,这种老式的居民楼,每一层都有一个非常大的平台。
平台上有堆着垃圾的,还有一些包浆的缸,还有用树枝绑在栏杆上,中间扯起一根绳子用来晾衣服的。
我站在二楼的平台儿,朝前看去,这个位置稍微矮了点,看不到小百货超市。
又上了一层,来到三楼,这次的平台视野就非常不错了,正正好好能看见小百货超市,而且还能看见隔着一条小街,一条大马路的博物馆,只不过这距离稍微远了点,看的十分模糊。
站在博物馆外围巡视的英国佬,只能看见个大概的轮廓,别说相貌了,男女都看不清。
会住在这一层吗?
我左右看了看,三楼的平台左右各有一户人家。
右边的那一户,一看就是常有人住的,门口还贴着新春对联呢,倒是我左手边的,看着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但门口的一个垃圾袋,看着又不像是老东西,像是这几天才拎出来的。
刚刚上楼的过程中,我一直放缓脚步,确定自己没有发出什么巨大的声响,就算是这两户都有人,也不会听见上来人了,不过保险起见,我还是从鞋底抠下来一块儿土,用手碾碎,走到了右边那一户贴着春联的门口,糊在了门的猫眼上。
坐好之后,我这才从兜里掏出刚刚开锁的铁丝来,开了左边这一户的门。
门只开了一条小缝儿,我便立刻死死拽住,这种陈年老铁门,稍微动的幅度大点,绝对会吱嘎吱嘎响。
我顺着门缝往里面一看,等待了数十秒,没听见屋内有任何动静后,闪身滚了进去,顺带着轻轻关上了门。
还真是最经典的老居民楼,根本没什么地板不地板的,都是水泥地面。
一进屋正对着的就是客厅,屋子里一股淡淡的霉味儿。
我摘下手表,握在手上,一扇门一扇门推开看,确定没人在后,长出了一口气。
刚刚找有没有人的时候,我就已经记下了这间屋子的格局,三室一厅一卫。
小屋有住人的痕迹,大屋破破烂烂,住狗都费点劲,别说住人了。
而且,小屋和外面的平台是一撇儿的,推开窗户,就能看见小百货超市,以及再过去一条街道的博物馆。
该说不说,这位置还真不赖,如果只是想能时时刻刻看着博物馆的正门,这里甚至要比我千辛万苦到手的梅利沙大酒店套房位置还要好一点。
我走到小屋,看着没有打扫的床铺,还有半开门的衣柜,走到窗户边,蹲在了地上。
很快,我就在水泥地面上看见了三个小白点子。
如果将三个小白点子连在一起,同样是一个三角形,这里同样架着一个三脚架,不出意外,还是架着一个录像机,只不过现在三脚架也已经撤掉了。
我同手比量了一下两点之间的距离,摆在这里的三脚架,要比面馆里的那个,要大一些。
虽然仅靠一个大小,无法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三脚架,毕竟是可以收缩的吗,不过我猜是有两个三脚架,两个录像机。
我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始仔细观察这间生活痕迹最重的屋子。
掀开床单被罩,检查了下床板,随后又把脑袋伸进衣柜,看了看。
没有任何发现。
打扫的同样很干净。
哪怕明知道这间屋子住了人,我也几乎没能找到任何私人的痕迹,和小百货超市里一样,和面馆里面也一样。
明明是经常待着的地方,却没留下任何私人的生活痕迹,这未免有点太谨慎了。
不过!
好像也会有受迫性失误啊。
我还记得门口的那个垃圾袋。
这么谨慎的人,偏偏忘记把门口的垃圾袋给拿走,绝对是忘记了。
而能让这么谨慎的人,犯这么显而易见且低级的失误,绝对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么,这件大事,我自然把昨天面馆当中的二十四人聚集,铁壳子蟾蜍下的录像机回收,串在了一起。
很有可能,这是一系列顺着发生的事情。
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小百货超市的男老板,关门闭店,回到了平时居住的老居民区,收走了架着的三脚架,收起了录像机,随后又拿着这些东西离开,走的匆忙,忘记了把门口的垃圾给带走。
同样被他带走的,还有面馆当中的录像机。
再然后,面馆老板娘叫了二十四个同伙来,说了什么事情,正巧那个时候,我让韩长信去买了一碗面。
再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刘钢他们跟上去,全被逮住了,今天早上有了那一通电话。
想到这,我把屋内的一切恢复原位,蹑手蹑脚的打开门,把屋外的垃圾袋给捡了回来。
打开垃圾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拎出来,摆在了水泥地上。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几块儿脏兮兮的卫生纸,看样子是擦了鼻涕,有点恶心。
除此之外就是一个啤酒瓶子,还有一个吃剩下的盒饭。
我拿起啤酒瓶子,晃了晃,里面有两个烟头。
我把啤酒瓶子掉过个儿,空了空,把烟头给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