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领着刘艳凤穿过人群,来到了火车站的售票站门口。
老猫,大雷,条哥,刘钢,还有皮鞋,早就到了,全都在等我。
见到我来了,这些人就刘钢没心没肺地龇着大牙傻笑,“哥来了啊,哎呀,嫂子也来了,嫂子也一起去江浙吗。”
“行啊,还是我哥会疼人,出趟门都想着把嫂子给带上。”
“钢子你快别叭叭了。”
大雷瞅了眼身侧的皮鞋,赶紧把刘钢往身后拽。
皮鞋还是老样子,打扮的洋气,就是在看见刘艳凤后,笑容凝固了一瞬。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笑呵呵地骂了句大雷。
“大雷你干啥,钢子哪句话说错了。”
皮鞋大大方方地朝刘艳凤点点头,“嫂子好。”
虽然皮鞋年纪比我大,但这时候喊嫂子,明显是按荣门的规矩来了。
谁手上的活最牛,最扎实,谁是哥,谁是姐。
现在的我,自然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自从花旗银行陷落,我圣人的号已经传遍了东三省。
我是哥,刘艳凤自然就是嫂子。
老猫挠了挠眼看快彻底秃顶的脑袋,也叫了声嫂子。
“哎哎哎。”我赶紧制止,“可别喊嫂子,你都多大岁数了,再给我老婆喊老了。”
我笑骂了两句,“就叫她大名就行,刘艳凤。”
条哥忍着笑,朝刘艳凤点了点头。
第一次正式和这些人见面,刘艳凤有些拘谨,女人对于很多事情尤其敏感。
刘艳凤能发现吴佩对我有意思,自然也能很快地分辨出皮鞋对我的态度。
但这时她也没闹,笑着一一和几人打招呼。
互相认识了后,我们几人去售票口买了车票。
从锦鞍市到江浙,坐火车要足足40个小时。
一整天还要拐个弯。
刘钢和老猫他们明显是坐过火车的,大包小裹的,人手两个包。
一个背着,一个提着。
就我和刘艳凤什么都没带。
过年期间,卧铺票根本买不到。
就剩下了硬座。
几个人都是硬座票,还不在一个车厢。
刘艳凤和大雷分到了一个车厢。
我和刘钢分到了一个车厢。
条哥老猫和大雷分到了一个车厢。
刘钢和刘艳凤换了票,成全了我们小两口。
候车大厅内乱哄哄的,我原本想趁着这段时间简单告诉下他们我们是去做什么,但考虑到刘艳凤还在,我放弃了。
也不知道是啥感觉,就是不想让刘艳凤还有我父母知道,我究竟是在做什么。
有了庄园这么一遭,他们都以为我是成了大老板的助理,而且坚信不疑。
我没道理,自报家门,说自己其实是在外面干这干那。
我其实都有点犯迷糊。
我这还算老荣了吗,感觉不是那么地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都要偷博物馆了,怎么不算小偷呢。
候车大厅人挤人,我们一群人聚在一堆,稍微错开点缝,怕是都要被路过的人给踩掉鞋。
年关岁尾,正是小偷最喜欢的日子。
甭管生手熟手,都可以在这段时间,捞个盆满钵满。
我眼力在这摆着,没一会的功夫,都在候车大厅里里外外看见四五个小偷了。
这火车站的地盘是王三喜的。
自从和他闹掰了后,这一点格局没有的老头子,我就权当没这个人了。
至于报复他?
呵。
还真提不起这个兴趣来了。
就不说刘老爷子了。
吴阖天,乃至刘峰,随便吐口唾沫,动动手指,都能把他给碾死了。
这些小偷纷纷得手,忙乎得不亦乐乎。
我没打算上去阻拦,毕竟我就是从小偷这起家的。
不至于自己现在不差钱了,就瞧不上这行当。
吃饱了砸盆,没意义。
而且这帮人就算抓进去了,过段时间还是会放出来。
还是在这些地方混饭吃。
不过,就当我抱着看戏的心思,盯着这些小偷时,我发现好像不对劲了。
这帮人……怎么不像是我们这边的呢?
三五成群,一个打掩护,一个下手,这算是惯用的伎俩,行话叫搭架子,摘桃子。
这很常见。
但是这帮人的口音不太对劲啊。
说话有点发软,虽然开口是大碴子的味道,乍一听,一走一过,可能不在意。
但我可是因为先定了这帮人是老荣,才仔细去看他们的手法,听他们搭架子时候的话术。
口音不对,不是东北人!
我可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东北话地道不地道,我能听不出来吗。
这帮人是草窃!
我还是毛头小子,到火车站耍单帮的时候,被条哥带人给抓了。
在条哥眼里,我就是草窃。
外来的小偷,就是草窃。
王三喜的地盘上竟然是这么多草窃在抢活,呛行。
王三喜是干什么吃的!
“艳凤啊,眼看着要发车了,你去趟卫生间吧。”我准备把刘艳凤支开,不过这人太多了,她一个人走我还不是很放心。
“大雷啊,皮鞋,你们女的上卫生间不方便,跟着她一起去一趟吧。”
两人没多想,拿掉身上的包裹,朝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三人一走,条哥就开口了。
“怎么了?”
“啥怎么了。”刘钢看了眼条哥,“你也要去啊,去吧,把你包给我,我拿着。”
说着刘钢就要伸手去拿条哥的包裹。
“去去去,圣人这不是明显把人支开吗,你啊你,真得好好练一练你的眼力了。”
老猫这时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大厅中给旅客接开水的地方,道:“圣人是觉得这一伙小偷不对劲了吧。”
条哥扭头朝老猫指的地方看了看,“这帮不是咱同门吗,我一进火车站就看见了,咋了?”
“这伙人你们俩见过吗?”
我问话的对象自然是老猫和条哥。
这俩人,全都是原本王三喜手下的老人,火车站这片地是王三喜的地盘,要是老人,这些小偷,他们应该都面熟才对。
“确实没见过,都是生面孔。”条哥沉吟。
“有没有可能是王三喜那老瘪犊子又招了新人了,咱几个人走了,他招新人进来,也不奇怪啊。”
“总得有人干活啊,不然他哪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