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说，也算是给他们递出了一条下坡路。
两个人自然借坡就下。
“是这么一回事啊陆先生，是我们唐突了。”
“我就说，陆先生肯定会为了钱好好办事的嘛。”
我点点头，“有胡大麻那么好个例子摆在面前，我肯定会用十分力气啊，从别的地方赚钱也是赚，在你们这赚也是赚，孰优孰劣，我再清楚不过。”
“那……”里奥笑着朝我点点头，他想说些什么，不言而喻，自然是想要知道我的计划是什么。
我清了清嗓，丢掉烟头，抬脚踩灭。
“两位，我这计划，你们听着或许有点奇怪，但是你们先听，有啥疑惑，最后再问。”
和两个人扯了这么久，我也是一边扯，一边想，到这功夫，算是整合完事了。
两人纷纷点头应是。
“你们说的其实没错，今天一整天，我和孙逸飞独处的时候，我确实有机会去问他一些关于藏起来的古董的事情，可我没问，是因为在你们看不见的角落，看不见的画面，少爷用手肘拐过孙逸飞一次。”
“这一次发生在，我消失了一段时间，昨晚在宾馆和他们碰面的时候。”
葛洛丽亚和里奥对视一眼，我继续道：“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昨晚，在你们这浪费了很长一段时间的。”
“在孙逸飞和少爷管子，他们三个人眼里，我是去验证老马所在的小区，还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按照常理来说，时间久了点。”
“你们应该也能听出来，孙逸飞，管子，少爷，这三个人当中，少爷还是有点脑子的。”
“他从那个时候就有点怀疑我了，你们能懂吗？”
少爷怀疑我了吗？
答案是没有。
相反，这几个人当中，现在明明是以我马首是瞻，我说啥是啥，少爷和管子听我的，孙逸飞相信我。
但在葛洛丽亚和里奥这里，我必须营造出另外一番画面出来。
目的也很简单，我得让他们心里有个概念，我在那边也是如履薄冰的，不是想干啥就干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
这样一来，我在离开他们后，就可以再相对自由一些。
我把少爷描述得越聪明，在里奥和葛洛丽亚眼里，我在那边的行动空间就越小，就得越谨慎，如此一来，我不敢在和孙逸飞独处时问东问西，就有了合理的点。
“你们要清楚，他们几个在一起多久了，我才来了多久，这可是几天和几十年的区别。”我盯着里奥和葛洛丽亚的眼睛，一字一断。
“连老马都叛变了，你们觉得他们会彻底相信我吗？”
“为什么少爷对我起了疑心，说来有点可笑，我感觉是因为我在他之前就发现了老马不对劲。”
见里奥和葛洛丽亚的眼神当中写满了疑惑，我不得不在此处多做一些解释。
“你们应该也都监听到了，哪怕没监听到，胡大麻应该也把孙逸飞身边这几个人的经历过往和你们都详细介绍过了，这个少爷可以说一直是孙逸飞的大脑，智囊团。”
“所以这个少爷，他对自己非常自信，乃至于有些自负。”
“他觉得自己发现老马不对劲已经够早了，可我还更在他之前，所以他觉得我之所以知道老马不对劲，不是因为我细致的观察，而是因为我本身就和老马是一起的！”
我扫过两人，慢慢说道：“这些事情，你们不当年和少爷对视，你们根本察觉不到。”
“但是我可是实打实在他们身边滚过来的，我太清楚了。”
“我敢打赌，昨天晚上他们三个人在脱离了你们，还有我的视线后，三个人商讨过了，商讨的内容，很可能就是，我实际上是配合老马的，事情毫无进展，主动暴漏老马，以此来推我一把，让我在他们心中的地位高一些，信任度再上一层楼。”
“所以你们现在再去想一想，为什么我不敢在和孙逸飞一起的时候多说，多引导？”
我顿了顿，神情严肃，继续和两个人说：“你们再仔细想一想，凭什么？”
“凭什么，孙逸飞坚持了二十多年，不和老外合作，和我单独出门不到几个小时，就突然调转风口了？觉得自己坚持的东西没意义了？”
“这现实吗？这对劲吗？”
“他孙逸飞这么多年过的是什么日子？有多惨，你们肯定都清楚。”
“现在难道比当时更惨吗？”
“他有什么道理，突然就放弃自己坚持二十来年的东西？”
我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看向葛洛丽亚和里奥，继续引导：“结合上面我推理的少爷对我的猜忌，你们觉得孙逸飞是装的，还是真的就突然变了性子？”
“你们现在还觉得，我应该在孙逸飞痛哭流涕说自己坚持的东西没意义的时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吗？”
我提高音量，斩钉截铁地道：“我敢说，我要是在和他独处的时候东问西问，在KTV的时候告诉孙逸飞，他坚持的东西没意义，今天晚上，老子和他一起回去，你们就能从监控摄像头下，看见那个人高马大的管子，把我给绑起来！”
这一番话铿锵落地，里奥和葛洛丽亚都不吭声了，全都在皱眉冥思苦想。
骗人要怎么骗？
这是一门学问。
自古以来，骗人成功的，大多都是七分真，三分假。
如果一段话里面全都是假的，那也就骗骗村里的二傻子才行，正常人根本不会上当。
可要是一段话里面添进去了一些真话，那连带着假话的真实度就直线上升。
我骗里奥和葛洛丽亚就是如此，在九分的真话当中，夹杂进去了一分的假。
实际上，这么长一段话之中，我伪造的成分，只有一点，那就是少爷孙逸飞管子三人对我的态度。
其余的全都是真的，而且是葛洛丽亚里奥两个人已知，全部发生的事情。
很多时候一件事的走向，需要看叙述者是怎么叙述的，正着来是一个方向，反着来就是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