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我就是一个优秀的叙述者。
我叙述的内容有哪一点是假的吗?
我昨晚确实在这里浪费了很长时间,才回去。
我发现老马不对劲的时间的确要比少爷更早。
少爷是什么样子的人,胡大麻也觉得给葛洛丽亚和里奥露过底。
包括后面的一切,没有一句假。
让这些真到不能再真的事情,连带着我的观点,一股脑灌输到葛洛丽亚和里奥两个人脑子里的点,就是孙逸飞莫名其妙的突然转变。
我是亲身经历者,我在边上看着孙逸飞在说那些话时,眼睛里泛着的泪花不是假的,说话时那股懊恼迷茫的神态做不得假。
我知道他完全就是信念崩塌后,才导致心态转变。
可里奥和葛洛丽亚看不见,他们只能通过监听器来听到孙逸飞说了什么。
老话怎么说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们看不见,却能听见,再被我铺垫一下,故意在结尾引导,很容易就被带偏了。
结果也与我预想的出入不大,在九分真,一分假的叙述视角引导下,葛洛丽亚和里奥纷纷掉进了我的陷阱当中,在回味过来后,两个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里奥率先开口。
“我就说呢,孙逸飞怎么会突然转变态度!”
“我当时就有些怀疑,原来陆先生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葛洛丽亚也在边上帮腔,“是这个道理啊,陆先生在明知道说话内容能被我们听见的情况下,还不按照对我们有利的情况下去引导,原来不是因为心不在这,而是因为他知道这是在试探他!”
我秉着一口气,略带着委屈的语气道:“怎么,现在不质问我了?”
“这回不质问我为什么独处的时候不问,在ktv'不顺着孙逸飞的转变往下引导了?”
“有句话你们老外没听过吧,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为啥?”
“不就是因为战场情况千变万化吗,我能一分钟给你们打个电话,两分钟发一条短信告诉你们我的想法吗?”
我抬手在桌子上敲了敲,“两位,我陆某人只认钱,我干的行当要是被抓住全是要牢底坐穿的,我还想着跟着你们多赚几笔,回老家养老呢,我比你们更着急,更上心。”
“所以,千万别再质疑我了,相反你们得从背后支持我,帮我。”
“我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试探我,毕竟两个陷阱我已经迈过去了,后面还有没有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想要让孙逸飞等人彻底接纳我,除了时间要放长外,还得有外部压力,这个外部压力,得靠你们,靠给你们办事的胡大麻搭把手。”
我盯着葛洛丽亚和里奥,语气严肃。
“夜长梦多,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比你们更想赶紧把孙逸飞手里的古董给弄到手。”
“外部压力?”里奥和葛洛丽亚对视一眼,随后认真询问,“需要我们怎么做?”
“陆先生可以把你的想法和我们说一说,我们上报。”
还需要上报吗?
看来那几个英方博物馆真正的高层也没那么放心这俩人了,毕竟是马蹄子才陷进去过一次,现在又在和让他们马失前蹄的人一起合作,最后的一道关卡,那几个老登要握在自己手里。
能理解是能理解,可我还是有点纳闷。
既然对我不放心,也没彻底放权给葛洛丽亚,里奥二人,为啥这些老登不自己和我来打照面呢?
这次来废弃工厂,也没见到那几个老头子的身影。
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能比现在这件事更重要吗?
纳闷归纳闷,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暂时丢到一边,我继续道:“简而言之,就是,我得让孙逸飞几个人感受到外部的压力。”
“这个压力不能切实坐在他本人身上。”
“你是说要从管子和少爷身上?”两个人异口同声,反应迅速。
“对,就是这个意思,孙逸飞能坚持二十多年,不能把他当成正常人来对待,这一点你们再清楚不过,否则要么砸钱,要么动武,你们早就下手了。”
“但管子和少爷不是孙逸飞,就如同老马一样,他能为了钱而帮你们,管子和少爷说不定也可以,但是我接触下来,他们比老马难搞一点。”
“从他们家里人身上去想办法吧。”
虽然说骗了他们,但是让他们去提供外部压力这件事,我不是随机应变,而是早就设想过的事情。
本意有两点,一是让葛洛丽亚和里奥稍微分心,不至于把全部的心思全放在我身上,让我可以更激进一些,二来是,我的确需要把管子和少爷这两人从孙逸飞身边撤走!
管子和少爷一走,孙逸飞除了我,无人可信,无人可问。
只有他和我在一起,我也更好针对性的去问,不用再考虑他的颜面,去避开管子和少爷。
夜长梦多,不止是对葛洛丽亚和里奥说的,也是我对自己说的。
参与到其中的人越多,事情的走向我越不容易控制,更何况现在孙逸飞还有明显的态度转变。
搞不好在ktv里面一醒酒,我不在的情况下和小罗再推心置腹说上一大串,彻底放弃自己坚持的东西也说不定。
到时候一个电话打给管子和少爷,三个人一商量,算球儿!
古董挖出来卖掉,你好我好大家好。
届时就只剩下我不好了。
所以我也得抓紧了。
“你们知道老马在哪吧?”我继续说。
“知道,就在废弃公园吗,白天的时候胡大麻说要过去把人领走,我们没让他动,因为那时候还不知道你的计划。”葛洛丽亚飞快答道。
“等我从这里离开后,告诉他派人去找,还有啊,要用当晚在餐馆漏了脸的,就走大路,让留在屋子里的管子和少爷看得见!”
“等老马接回来后,你们再等我消息。”
“好……哎?”里奥刚应下来,又觉得哪里不妥,于是问:“陆先生刚刚说的管子和少爷的家里人不去……”
我挥挥手,叹了口气,“就非得我掰开了揉碎了,一个字一个字讲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