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的都是大城市,甘肃这边没啥印象。
葛洛丽亚等人跑到这边,是奔着她们英方的文物检测人员来的,这群老外在这边搞什么呢?
到了甘肃的地界,我明显感觉空气中的风干燥了许多。
“咳咳。”
齐栋梁咳嗽了几声,余光瞄着前面下高速的葛洛丽亚等人,揉了揉鼻子,“这地方,风咋一股土味儿呢,真干。”
到了新地方,最多的自然是好奇。
“下了高速,找个地方再换辆车吧。”好奇归好奇,我还是没忘了葛洛丽亚这娘们不好对付,即便齐栋梁一直在藏车,还是换辆本地的车,安心些。
“行啊,我就是司机,我全都听你的。”齐栋梁拿着地图扫了两眼,“下了高速是陇南市。”
“陇南市。”我自言自语,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甘肃省那么多市,没办法确定她们的最终目的在哪,陇南或许只是一个临时的站脚点。
但甘肃省是确定了,否则在分叉口的时候,她们就会走另外一条路了。
远远地跟着葛洛丽亚,车子开进了陇南市区,街边的建筑物,还有一些特殊的人文,让我感觉到好奇。
这边的经济看起来不算发达,市中心的街道不说和江浙比了,就算是和东北的锦鞍市比,也窄了不少。
两旁多是三四层的旧楼,墙皮有些斑驳,临街的一些商铺墙皮斑驳,招牌都是用有些上锈的铁皮箍制的。
虽不乏高楼,可与江浙不同,底色是灰的。
空气中的气味,与在高速上比稍微丰富了一些。
街边刚出炉的热腾腾包子,火炉子烤出的土豆子上冒气草木灰的烟……,各式各样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我抽了抽鼻子,将窗户彻底降下来。
推着车的小贩叫喊声彻底被放大。
“酿——皮子!”
“甜醅子哎!”
…………
新奇的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随着葛洛丽亚的车子停在了宾馆前,我们的车子也停在了两条街外。
与前几次相比,这次葛洛丽亚等人下了高速之后,完全没有问路的环节,在不算整洁的街道上流畅顺滑的拐了几个弯儿后,直达宾馆。
四层的老旧宾馆,招牌上挂着厚厚的一层灰,外墙体上贴着的白瓷砖险些看不出底色来,油渍渍的,看着就觉得有点腻。
一路上,葛洛丽亚可没住过这种级别的宾馆,没有舒适,安全性可言。
再结合没问路直达,很明显,葛洛丽亚等人是被人要求住在这,而且说过下了高速怎么走的。
告诉她们怎么走的人,也不难猜——英方博物馆的文物检测人员。
“栋梁大哥,要不你去换个车?”
我和齐栋梁站在拐角,探头往那边看,几步外的一个推车小贩儿正好奇的看过来,收回目光,我从兜里掏出钱揣到他兜里,“去吧,弄辆车,再搞两台小灵通。”
车子开过来的时候,路过了几个卖电子设备的店,我给齐栋梁指过,谈过心,他一个人走我也放心。
“行。”
齐栋梁走后,我四下看了看,快要到晚上下班的时间点了,街道上还是有点冷清。
“来两个烤土豆子。”走到刚刚盯着我和齐栋梁看的小贩推车边,拽过一个包浆的木头凳子坐了下来。
“弟子娃,刚来这边啊。”不只是凳子包浆,这整个摊子都有些包浆,四十来岁的摊主衣服也是包浆的,绿色的棉布大衣把整个身子都罩了进去,双手抱在胸前,笑呵呵的看着我,“想找个地方搞点攒劲的?”
他没给我拿土豆,而是靠在车边上,伸出手在炉子上方停住翻了翻,烤了几下,眼神一直色眯眯的朝葛洛丽亚等人入住的宾馆看。
弟子娃?
攒劲?
这人不止自己包浆,口音我都觉得有点包浆,勉强听懂他啥意思后,还是有两个词整不明白。
还有他的眼神,色眯眯的看宾馆方向是……
用裹满了黑灰的铁条夹了两块土豆,摆在铝盘子递给我后,小贩拎着一个凳子坐在我边上,用脚把火炉子也朝这边钩了钩。
“大哥,你说的方言我听不太懂,要不你再说一遍?”
烤土豆子这玩意,可是我小时候最馋的零嘴,甘肃这边烤的方法大差不差,但是蘸料可实打实让我有点意外,意外的好吃,嘴里嚼着风味十足的土豆,含糊不清的问了一嘴。
“小兄弟从哪来啊?”
“江浙那边来的。”
“来这边是准备干点什么?要不要先解解乏啊。”
攒劲我听不懂,解乏我可是明白。
顺着他色眯眯的目光看去,我才发现葛洛丽亚入住的宾馆所在的那条街,有好多理发店。
粉色的灯带缠在招牌上,天色一暗,忽闪忽闪。
当时注意力在宾馆和葛洛丽亚身上,这时才发现,这边是解乏一条街啊。
土豆子吃完,辣椒面和折耳根蹭了一嘴,理发店内也走出了许多穿着清凉的女人。
普遍年龄都是在三十五岁往上,脸上挂着厚妆,脚上蹬着皮革靴子。
小贩又给我夹了两个土豆,一边撒料,一边继续道:“开车开过来也累了,解解乏吗,都是熟人,价格绝对不贵。”
葛洛丽亚住下来,怕是一时半会也不会走了,是该找个本地人,聊一聊。
“大哥,我看这都是老帮菜了,啥价儿。”
“哎呦,你要是要年轻的,我也能介绍,要不你先住下来?”
呦呵?
这是专业的啊,烤土豆子看来不是主业,只能算是副业。
“宾馆你也有门路?”
“有啊,当然有,你是住贵的还是便宜的,我全有路子,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解乏的也就到了。”小贩朝我挤眉弄眼,手再次从兜里掏出来的时候,多了一小摞卡片。
“你看看吧,这一左一右的宾馆,你想住哪个?”
接过卡片看了看,确定是正儿八经的宾馆后,我递了回去,“确实累了,越近越好。”
“行啊,这最近的就两条街。”
顺着他指的位置,我看见了一栋五层小楼,装修风格和葛洛丽亚住进去的几乎一样。
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