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何老太太所在的三楼,我站在楼梯口等了一会儿。
何老太太住在左边,另外一户在右边。
右边这户人家,阳台长廊上养了不少花花草草,大大小小的花盆错落着摆了一排,有些是瓷盆,有些是那种廉价的塑料盆,颜色也杂,红的绿的白的都有。
但现在,那些花草明显已经蔫了,叶子耷拉着,边缘泛出枯黄的颜色,有几盆甚至连茎秆都弯了下去,像是好久没人浇过水了。
盆里的土也干得裂开了细缝,一看就是挺长时间没人打理的样子。
奇了怪了。
按照常理来说吧,愿意养点花花草草的,肯定是比较爱陶冶情操的那种人,性子大概率是比较稳当的,耐得住寂寞,也能沉下心来做点细致活儿。
养花弄草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每天得浇水,隔几天得松土,太阳大了得挪地方,下雨了又得搬回来,碰上病虫害还得打药。
能把花养得那么好的,那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在上面的。
既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打发打发时间,同时还能体验下收获的乐趣,看着种子发芽,看着花 苞绽放,那种满足感,是实实在在的。哪怕就是单纯的兴趣爱好也无所谓,反正都是为了图个乐呵。
可正因为如此,才让人想不通。
如果不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养这么好的花,怎么能说不打理就不打理了呢?
花这东西最诚实,你对它好,它就长给你看,你一旦撂下了,它立马就蔫给你看。现在这一排花花草草蔫成这个样子,说明主人至少有一周以上没有管过它们了。
我盯着阳台长廊上的花花草草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分辨出这其中都是什么种类。
说实话,我对花花草草这种东西不感冒,打小就不怎么关注这些。身边也没什么喜欢这玩意的人。
但就算我不懂花,我也能看得出来,就这些花草在一点点衰败前的那个状态来看,长势确实是喜人的。
那些叶子虽然现在蔫了,但能看出原本是肥厚油亮的,那些花盆虽然旧了,但盆土表面还铺着一层细碎的小石子,是用来保水的。
这都不是临时起意随便养养的人会做的事情。
有一盆花里面还插着小铲子和几样其他侍弄花草的专业工具呢。
如果说与何老太太同住一层的这家人,灯是关着的,我也就不去合计这些花花草草的事情了,偏偏这栋楼亮灯的几户人家里,就有这一户。
亮灯从某种意义上说明家里有人。
说实话,我是想不出,如果家中没有特别大的变故,或者暂时不住这边了等缘故,养了挺长时间的花草能说不打理就不打理了。
心中疑惑归疑惑,我还是没忘记自己是来干啥的,在楼梯口等了一会儿,没听见边上亮灯的房间有半点声音传出来后,我迈上最后一层台阶,朝着何老太太的门户走去。
阳台这条走廊正常来说还算比较宽敞的,但一边摆着花花草草,一边堆着一大堆塑料瓶子和成捆的纸盒子,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从仅剩的过道走过去,我从口袋里翻出铁丝,准备开锁。
这种老旧的门锁,我现在开起来,都不用过脑子,很轻松就打开了。
铁门比较老,铰链的位置上了锈,我死死把着门,往铰链的位置用力压,这样一点点将门打开,可以将噪音降低到最小。
敞开的空隙够我进去后,便不再将门彻底打打开了,闪身进去后,将门关上。
黑。
在外面好歹还有隔壁住户屋内的光亮和月光照着,进来后,啥光都没了,黑漆漆一片。
摸黑往来里面走,刚走两步,我又发现了一扇门?
这是什么格局?
我不是刚推开门进屋吗?
两扇门隔出了一片空间,我抹黑在这个空间内四下看了看,发现这是类似于东北农村外屋地一类的地方,有做饭的家伙事,水槽子,还有燃气罩。
四周都是黑乎乎的,我得靠得很近才能看清楚都是些什么东西,索性直接半蹲在地上,蹭着走,蹭着看。
在燃气罩下面我还瞧见了一个煤气罐。
在东北农村,外屋地,是一个多功能场所。
可以在外屋地烧水,可以在外屋地做饭,还可以存放一些苞米杆等杂物。
我现在所在的这一片地方也差不多了。
能做饭,能烧水,还有瓶瓶罐罐的杂物,角落还戳着一个柜子。
我直起身走到柜子前,抬手拉开柜门,摸了一手黏糊糊的油渍。
是了,这房间是被两扇门隔出来的,不开门的话,连个通风的窗户都没有,何老太太开火做饭的油烟散不出去,时间一长全落在柜子上,成了油烟沉淀物。
这是一个碗柜,里面有几副碗筷,还有砂锅,蒸锅一类的常见厨房用品。
我不知道是房子盖成的时候就是这种格局,还是何老太太自己把房间的布局给搞成这样,总之感觉有点奇怪。
再往里的这扇门,上半部是玻璃,能看见屋内的环境。
这回就对劲了,通过玻璃,我能看见屋内被黑暗笼罩的轮廓。
算是卧室和客厅混在一起了。
一张床,一张折叠圆桌儿。
还有一排低矮的沙发。
我推门准备进去,可推了一下发现门没动。
上锁了?
最外面的门锁了还不行,里面的这一扇门还锁吗?
我掏出铁丝开锁。
锁开了,可我再一推,还是没推动。
咋回事?
我脑袋贴近玻璃,眼睛往下瞄,想要看看什么情况,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把门给抵住了。
脑子比眼睛快,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就知道不对劲了。
怎么可能呢?
孙子住院后,何老太太一个人住,她出门,甭管锁没锁这扇门,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她离开后,里面再有东西把门堵住啊。
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很快占据了我的脑海。
与何老太太有关的事情貌似都挺邪门的。
一个算命的孤苦伶仃老太太,能有人针对她,先是在医院一楼食堂昏迷,紧接着孙子被伪装成医生的不明人员给绑走了。
现在来她家里,门还从里面被堵住了。
难搞啊。
我定了定神,侧过身子,想通过玻璃再仔细看看里面的情况。
这间客厅与卧室混合在一起的房间,里面还有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