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苦瓜脸司机没有任何意外地情绪，也根本没问我去哪里了。
不得不说，我看人还是挺准的。
选的这个司机大哥，够老实，够不好奇。
我和他说好的是在原地等他，现在从别的地方走过来，苦瓜脸大哥应该已经在原地等了有一会儿了。
虽说他干的就是司机的活，赚的就是这个钱，在工资方面我也足够慷慨，但他能忍得住好奇，愣是没问出，‘你刚去哪了’这种正常人下意识就会问出的话来，说明这是绝对当司机的好材料。
司机可不是出租车，给私人大老板当司机，不该知道的事情不问，好奇心降到最低，绝不东问西问。
这才是关键。
天生的好料子。
“我选了一块手表，你看看合适吗。”苦瓜脸大哥递上一块钢链手表，还附赠了一条皮带儿。
他不问，我也就不说了，赶着走赶着看情况吧。
拿过手表，戴在手上，表带稍微有些松，我一边用送的拆表链小工具拆表带儿，一边坐上了车，准备把皮带换上去。
告诉了苦瓜脸大哥地址，出租车缓缓开动。
晃了晃胳膊，换成了皮带儿的手表差不多了，我不太喜欢手表在胳膊上来回晃荡的感觉，有一种事情不在掌握之内的游离感。
最好是表带与胳膊之间，就只能伸进去一根小拇指，最好。
有了手表，看时间就方便了，我扫了眼时间，朝着驾驶位的苦瓜脸大哥问道，“大哥，咱还得几天一直在一起呢，总得有个称呼吧，你贵姓。”
“我叫孙大友。”
“那我就喊你孙哥了。”
孙大友点了点头，继续专心开车。
车子开着开着，我发现路好像有些不太对，吕妍妍领着我去何老太太家时，走的貌似不是这条路。
我对时间还是比较敏感的，虽说第一次去的时候，我没有手表，但我是有在心里估算时间。
“孙哥，大概还有多久能到啊？”我有些疑惑地问着。
“快了，还能有个十来分钟吧，最多十五分钟就能到了。”
快，比起吕妍妍拉着我去的时间少说也省了十五分钟，磕巴磕巴奔着二十分钟去了。
不一样的路，时间更长。
吕妍妍拉着我绕远了？
我脑子里蹦出这个念头来。
我也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但经历了太多太多，我都有点应激了，下意识的反应是吕妍妍这人不对劲儿。
但随后我冷静思索了一下，未必是她故意领着我绕远，而是她走的路是大路，没有往居民楼之间来回穿。
孙大友的路线是有在居民楼之间穿的。
出租车司机都是本地的活地图，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没有他们不知道的小道捷径。
孙大友可能是开车带着我走了省时间的路，七拐八弯的，又比较偏，吕妍妍不清楚也正常。
“孙哥，这条路不好找吧。”
“嗯。”孙大友点点头，“这边的路本身就乱，你看这边的楼啊啥的，基本上都长一个样儿，没个地标啥的，不经常跑冷不丁一头扎进来，搞不好就迷路了。”
“倒不是说开着车在原地打转，就是容易转向。”
这就说的通了。
不过我还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和吕妍妍认识的过程。
是我主动找的她，而且一整个过程中，吕妍妍都没表现出比较奇怪的地方来，她与何老太太之间的关系听起来也没任何问题。
仔细寻思了一会儿，我摇了摇头，自己太敏感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导致我现在遇见啥人啥事儿，都愿意多合计合计。
就包括这孙大友也是一样，我选择包他的车，一来是见不惯一帮人欺负孤立一个人，别人抢活，我偏偏就不坐别人的车。
二来是感觉孙大友这个人话少。
相处下来，也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很快，车子从一片老居民区穿了出去，从另外一边儿，开到了何老太太所住区域附近。
我没有直接让他把车子开到何老太太住的楼前，而是让他提前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这边住的都是老年人吧。”对地方这么熟悉，经常往这边跑，理所应当对这边大概住着什么样的人也比较了解，我抬眼朝着四周望了望，开口问道。
“基本上吧。”孙大友不太善言辞，而且属于是那种我问到哪，他说到哪，绝对不顺着我话头往下继续说的那种性子。
我想要知道的更多，就只能自己往下继续问。
“那这边住的都是老头老太太呗。”
“差不多。”
得，我懒得问了。
“你就在这边等我吧，我去去就来。”
让孙大友等在原地，我穿过几栋楼，再次站在了何老太太家楼下。
老年人是出了名的睡觉早，这才不到八点的时间，一整栋楼就彻底黑了下来，就只有三楼左侧那一户，还稍微有一点光亮，剩下的所有住户都是黑着的。
不只是这一栋楼，而是这周围的五六栋，七八栋，都是一个样，好一点的能有四五户亮着灯，再次一点的，全黑的都有，我都怀疑楼里住没住人。
八点不到，一整栋楼，一户开灯的都没有，总感觉有点惊悚。
好在我也不是吓大的，脚步没停，左右看了看，走进了漆黑的楼道。
和吕妍妍来时，只是在楼下不远处看了一眼，但那时候我就感觉这边的居民楼，老旧只是最小的问题了，楼道里又脏又乱。
果不其然，第一层台阶还没踩上去呢，我就闻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味儿，不好闻，有点湖水的腥臭，还夹杂着烂苹果那种腐烂水果的味道。
楼道的台阶也不全乎了，这一层缺个角儿，下一层少个边儿的，光溜倒是挺光溜的，毕竟时间长了，走的人多了，水泥地也给磨光滑喽。
楼道内拐角的角落里有脏兮兮的塑料袋子，看样子是被风吹进来，刮上台阶，没人收拾，就烂在了犄角旮旯。
唯一的好消息，这边的老头老太太，关灯早，睡觉早。
我不用担心自己进何老太太家门的时候被人给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