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啊。”
“也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不过没你时间长，小半年吧。”
早就盘算好的事情，自然是张嘴就来。
“其实就也很简单，我当时是在医院附近吃饭，然后碰到了何老太太，我一看她的那些家伙什儿，就知道这是碰见同行了啊，高低看看怎么回事。”
“所以就上去问了问，就这么回事，一问就知道对方也不是坑蒙拐骗的，是真懂，真有道行的。”
“这么着，就认识了。”
吕妍妍点了点头。
没再多问。
车子渐渐开出了市区，七拐八拐开进了一片老城区。
明显能感觉到，这一片，与市区那边的区别。
破败，落后，街道上脏兮兮的。
这种情况其实在东北很多城市都能遇得到。
城市发展一般都是从市中心开始，慢慢往周边去。
速度有快有慢，中心发展起来来，周围没发展起来，就会看起来有些割裂。
这边的楼明显都是老楼，街边的商铺看着也都土里土气。
街道脏兮兮的，坑坑洼洼。
车子开到这边后，速度就降了下来，道路窄，还有坑，开不快。
又过了一会儿，车速降了下来，吕妍妍将车子停在了路边，一个刹车，路面的灰尘飘荡起来。
“呸。”我打开车门，迎面撞上了一层浮灰，赶忙啐了一口。
停车的位置是一片老旧居民楼。
楼与楼之间的间隔倒是还好，没那么窄，但这种楼的造型我得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了。
这种楼是那种阳台外置的。
每一层都有一整个长廊的露天阳台，站在楼下，就能看见谁往哪里走。
无论是住左侧走，还是右侧，都会经过露天阳台。
“哪一栋？”我拍了拍皮夹克，抖了抖裤子，这一下车身上就有灰了。
“这边。”吕妍妍指了指临近的一栋楼，“三楼，左边。”
我抬眼顺着吕妍妍指的方向看去，三楼的阳台上养了不少花花草草，但是没有精心打理，死的死，蔫的蔫，也有可能是天已经黑了，光线太差，唯一的亮光来源是右侧住户屋内的灯。
也不知道右边屋子里住的是啥人，大晚上的，开那么暗的灯。
何老太太住的右侧阳台前堆放着不少纸盒子，还有塑料瓶子，应该是她平时顺路或者空闲时间捡来攒着，准备卖钱的。
“你去吧。”我扭头看着吕妍妍，“我把钥匙给你，你帮我拿一下，我就不上去了。”
我假装摸着兜里，“嗯？”钥匙呢？
裤兜摸完摸上衣兜，左摸右摸。
“钥匙呢？”
“啊，不能是刚才掉在公园了吧。”
“我不知道啊。”我又假模假样地摸了一会儿，最后皱了皱眉，“好像是真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那怎么办？”
“要不先走？”我准备给吕妍妍先弄走，等她离开了，自己摸上去。
“过都过来了。”
啊？
什么叫过都过来了。
这吕妍妍小姑娘家家的，怎么感觉说话听着有些野路子的感觉呢。
我看她是没打算走了。
“在附近找个开锁的吧，或者我给拿钱，给孩子买几身衣服，你帮我送过去。”
我当然想选后者，可这样一来，势必又要浪费不少时间，一来一回，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不过真找个开锁的，还是一样，还是要跟着吕妍妍回去。
“走吧，先回去吧，不用你拿钱啊，我自己出钱买就行了。”我转身朝车边走，边走边自责地念叨，“钥匙还能给整丢了。”
坐回车子上，开回去的路上，吕妍妍让我记住两串号码，“一个是我家的号码，一个是游乐场的号码，你打哪个都能找到我，我基本上除了上班就是下班。”
“何奶奶有啥情况你就告诉我，缺钱的话……我看看我能不能先垫上。”
默默把两个号码记下，我扭头看着她，“先垫上？”
“你觉得何老太太能还得上？”
“她这老破房子卖都不一定有人要，靠啥还你啊。”
吕妍妍有些生气地看着我，忿忿道：“你怎么一点同情心没有啊，亏你还说自己和何奶奶是忘年交呢，你不出钱就算了，还说这种话。”
“你不出，我出，缺钱了你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出了这么一档子小插曲，后半段的路程，吕妍妍不再吭声了。
车子开回市区，吕妍妍没好气地问，“给你送哪去啊，这功夫卖衣服的基本上都收摊了，只能去夜市，我给你送夜市去啊。”
“别啊，你给我送游乐园去呗，我再进去找找钥匙啊。”
“找什么钥匙，我看你就是不想管。”吕妍妍气愤地看着我，“何奶奶也是的，能找你这么个人帮忙看着孩子，还不如提前和我说一声呢。”
“跟你说有啥用？”我同样没好气地看着她，“跟你说你能去医院？”
“哎呀，不差这一天，明天白天我买了衣服，正好顺路送过去就行了，这大晚上的，我再跑一趟夜市，再回医院，折腾不折腾啊。”
“算了算了。我就这边下，自己打个车回去找找看吧，找不到直接回医院了。”
吕妍妍懒得继续和我争辩，怒气冲冲，甩手一指，“下车吧，下吧。”
“我说的两个号码你记住没记住啊。”我刚准备走，吕妍妍在后面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来，又立刻缩了回去，“我给你写上，你别再忘了。”
很快，我得到了一张用口红当笔，烟盒当纸的东西，上面写着两个座机号。
“上面的是我家的座机，下面的是游乐园的。”
说罢，吕妍妍才离开。
真墨迹啊。
这娘们是真有这么好心，还是何老太太除了告诉她医院犯冲的事情，还给她算了点别的，算的特别准，导致她对何老太太的事情这么上心。
算了，感觉吕妍妍就是单纯的心善。
我也不是没遇见过这样的人。
停车的地方距离游乐场还有段距离，我打车打了一会没打着，只能徒步往那边赶。
好在我到的时候，看见了苦瓜脸司机的出租车就停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