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小段这是研究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办法了吗？
看他的架势，我还心虚了一阵子。
可等他开口后，我就傻眼了。
“送你出去后，我们要派人跟着你一起走，无论你去哪，都要跟着，直到你回来。”小段生怕我不同意，赶忙接着说道：“张阳，你也不用担心你出去办的事情被我们看到，我们会有很多人跟着你，不会靠得太紧，也能确保你不会跑掉。”
“这样，既能保证你不被监视，也能保证我们的权益，如果你跑了，监狱长这边我们没有任何办法，你知道的，我们的目标是王一波，这段时间监狱内不能出任何事情。”
“陈华敏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小段的脸色阴晴不定，显然是被陈华敏给教育了，开口道：“他让我给你带句话，就还是我说的那样，只要你加入我们，他能……”
“算了。”我摆摆手，打断了小段的话，“我以为你让我等了这么久，能给我端上来什么大菜呢。”
“结果就只有这？”
“你让人跟着我，害怕我跑掉，影响你们的计划？这句话说出来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想中断你们的计划，哪怕不用监狱长，不用任何人，我也有一百种好办法做得到！”
“就陈华敏的人想看住我？你是觉得我想走，他们能看得住，别说不近身看着，就算近身看着又能怎么样？”
我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看向守在门边的大老粗，又扫了眼小段，“我说的这些话，你们能听进去就听，能做决定就做，如果不行，就现在去找陈华敏问。”
“你们不是说两个小时后，我可以走吗，这样，也别两个小时了，就给你们一个小时决定下来。”
我竖起一根手指对着他们点了点，“就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要么我走，要么你们就弄死我吧，只要我还活着，你们的计划就别想成了。”
说罢，我走到小黑屋门边，敲了敲门，指了指门外，“请吧。”
“又或者。”我把脑袋伸到了大老粗眼皮下底下，“现在你们就动手。”
实际上，我也大概能懂陈华敏的意思，他让小段来说这些话，本质上倒不是说什么他们真的要这么做，而是在探我的口风。
这时候我是一步都不能退的，只要我答应了他们条件中的任何一条，小段绝对会变本加厉，一点点压缩我的空间。
人的底线不能被试探，更不能一点点下调。
就像是撕什么包装袋一样，一开始找不到口儿，会非常难撕，可一点破了一个口子，哪怕一丁点，接下来只要顺着这个口子，哗啦，袋子绝对会直接被撕开。
一泻千里。
陈华敏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种不断突破人底线的事情，他估计干过无数次。
像是老程，和秦姨的儿子，都很可能就是一点点降低自己的底线，等反应过来时，包装袋已经被彻底撕扯烂掉了，想缝起来都做不到了，只能选择继续。
他陈华敏不是善男信女，我张阳也不是软柿子捏的。
在其中的博弈，一步都不能退。
省掉中间无聊的讨价还价，百层千层博弈，直接强硬上桌，摆出鱼死网破的架势，就够了。
我这招对于同样光脚不怕穿鞋的那种，或许不管用，这种人大多会选择双输，好过单赢。
可惜，陈华敏不是这种人。
他如果是这种人，当初就不会被他背后的人给操纵这么多年，去试图对王一波做些什么。
“不动手？”我刚准备把脖子缩回来，大老粗突然猛地伸出手猛地抓紧了我的双手，反剪在背后。
他的体格太壮了，只要一只手就可以控制住我的双手，紧接着他又伸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不断收缩。
小段就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根本不反抗，眼睛一闭，一副主动求死的反应。
渐渐地，我喘不过来气了，大脑缺氧，哪怕我闭着眼，一片黑的视野内开始出现金星儿。
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反抗的意思。
某一时刻，大老粗放开了手，小段也急忙跑过来，查看我的状况。
“咳咳咳、”
我剧烈咳嗽了几声，身体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缓了一会儿，我笑了笑，看向大老粗和小段，“怎么，不敢？”
这其实也是试探我底线的一种，我猜还是陈华敏的主意。
刚才说话提出条件，那都是小打小闹，这才是真格儿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逐步击穿我的底线，刚才大老粗动手，我只要有一点反抗，就意味着我想活下去。
这同样代表着我可以再谈。
命不就是他们可以拿来和我再聊的底牌吗。
所以我不反抗。
“你们不敢，我来。”我一掉头，拱起身子，对着坚硬的墙壁，狠狠用头撞了过去。
砰！
我没收力，这一下就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只这一下，额头就破了口子，破开的口子哗哗流血。
我没停，继续撞！
这一次小段和大老粗赶忙来拦。
“张阳，你的要求我们全同意了！”
“现在就可以送你出去，不派人跟着，完全相信你。”
小段死死搂着我，把我往后拽，大老粗也靠在墙上，盯着我，生怕我再做出自杀的举动。
“张阳，都可以商量，你别这样。”
口子的血顺着额头流到我的鼻子，嘴上。
我抿了抿上嘴唇的血，卷进嘴里，咧嘴笑了笑，“你看，你们要我死，你们不敢下手，我自己来，你们又拦着。”
“谈不了可以不谈，我死就行了。”
“这是做什么？”
“道歉！”小段朝着大老粗呵斥了一声，“现在，马上道歉。”
大老粗支支吾吾地低头道歉，在陈华敏的所有小弟当中，小段是地位最高的那一个。
他说话，别人要听。
“再喊几声。”小段继续吩咐，一边看我，“可以了吗。”
“不够。”我能感觉到我口腔里已经全是血了，牙龈估计都红了，腥甜腥甜的。
“我改想法了，不想和你们谈了。”我平静地看着他们，“给过机会了，不想谈，那就不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