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段略作思考，扭身毫不收力地甩了大老粗一巴掌，力道太大，又很突然，这一下好悬将大老粗给抽一个趔趄。
大老粗脑袋向一侧歪去，脸立刻就肿了起来，一道红印子出现。
大老粗只是看了眼小段，表情有些错愕。
啪啪啪。
小段没停手，一直在甩巴掌，力道一下盖过一下，接连抽了十几巴掌，把大老粗半边脸扇得比猪头还肿，即便如此，他仍旧没停下。
似乎是等我叫停。
我就在边上看着，全程沉默。
很快，大老粗都快直不起腰了，小段这才收手，扭头很客气地问我，“张阳。现在可以了吗。”
“或者你觉得自己扇解气的话，你可以自己来。”说着小段脸上露出一丝凶厉之色，一把将大老粗给拽了过来，摆弄他侧过身子，把没被扇过的另外一侧脸给露了出来。
小段自己也伸出脸，“扇他，扇我，都可以。”
“只要你能解气，消气后跟我走，我送你出监狱，都安排好了。”
“去食堂，让食堂的老骆开车送你出监狱，等到了外面，会有另外一辆车在附近的村子接你。”
“你放心，车子只会把你送到外面的街道上，不会一直跟着你，你说什么时候停，车子就会什么时候停，掉头就走，绝对不停留一分一秒。”
“怎么样？”小段万分诚恳地看着我，“可以吗？”
我抬起手落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拍，随后抽开，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摇了摇头。
“你还是不懂，还是不理解。”
我疑惑地看着小段，“是我哪里说的不够明白吗。”
“或许在你以及你们这一群人的过往当中，没遇见过我这样的人，可以先动用一些手段，去让人低头。”
“也或许，你觉得你的道歉很有诚意。”
“但是在我这，在我张阳这里不行。”
“我给过你们机会，不是吗，从最开始我就已经给过机会了，我说过，配合我出监狱，什么时候都不会发生，你们去弄王一波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不在乎，和我没关系的事情不值得我浪费时间和精力。”
“但是你们还试图让我让步。”
我竖起两根手指对着小段晃了晃，“两次啊，试图突破我的底线两次。”
“我没那么好的脾气。”
“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小段完全没想到，我会如此强硬，在我说完话后，他愣了好一会儿，他或许觉得他低三下四说几句话，说出送我出去的全部计划，就够了。
“张阳，那你的意思是，一定要鱼死网破了？”小段的眼神凶狠起来，“你明明还有大好的前程，这次事成，陈华敏背后的人甚至可以保证你三四年之内出狱，你还是要坚持这样吗？”
“哦？这么厉害啊。”我看着小段，“那这个条件，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呢？又打算留着这个条件，在其他的地方约束我？”
小段不吭声了。
“别说三年四年，就算我能直接出狱，都不行了。”
“还是那句话，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你们不珍惜，那就没办法了。”
我盯着小段，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掼在地上，“要么杀了我，要么等着我把你们这些人每一个人的名字点出来，让监狱人尽皆知，把你们对王一波图谋不轨的计划和盘托出，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要做什么。”
说完，我就又坐了回去，靠着墙根，闭上了眼睛，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微微屈起，搭上去一只手，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一下，两下。
“没得搞了，要不杀了吧。”大老粗的声音响起。
“去你妈的！”小段的声音。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小段爆粗口。
“你知道他是张阳，他敢死在这，你知道他留了什么后手？你杀了他，我们的计划也都不用进行了，这些年全白费！”
“你知道他是张阳吗！”
“那怎么办？”
两个人当着我的面聊了起来。
“你杀不杀他，他都铁了心要搅黄我们的计划，那还不如就杀了他，总好过让他活着看见我们计划失败。”
沉默了一会后，小段蹲下来推了推我的肩膀，“张阳，我知道一定有解决办法的，一定有的，你赢了。”
“我认输，只要你给出解决办法，我去做，无论什么要求，我都能满足，我全都可以替陈华敏答应下来。”
“真的？”我睁开了眼睛。
“真的。”小段点头，“只要你说。”
“两个要求，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
“你说。”
“我要一个名字，陈华敏背后的人，说实话，我只是不想给自己弄得太累了，你清楚的，知道了王一波的名字，我找到陈华敏背后的人，也只是时间问题，我现在想节约时间。”我看着小段，慢悠悠地劝告，“想好了再说，想要说什么，在脑子里过一遍，想想刚刚发生的事情，再决定要不要说出来。”
“可以。”小段爽快地回答，“我信你，不浪费你的时间了。”
“朱齐争，这个人就是陈华敏背后人的名字。”
小段赶忙继续问，“第二个要求呢？”
“陈华敏在监狱自杀吧，我离开监狱前，他自己死，随便他用什么办法。”
话一出口，小段脸色骤变，大老粗同样呆住了。
“这不可能。”大老粗直接开口，“这怎么可能，张阳你是不是诚心耍我们！”
“你让老大自杀，你开什么玩笑，你如果真那么想死的话，我成全你！”
说罢，大老粗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揪住我的衣服领子，但是想到刚才被抽的几十个嘴巴子，手在我胸前停了下来，说到底，他不是能做主的那一个，转身看向小段，焦急地询问，“你还想什么呢？”
“他不是明显在把我们当猴耍吗，让陈华敏自杀，这种话说出来，不就是在玩我们吗。”
小段眉头高高皱起，“张阳，你应该不是认真的吧。”
“你的第二个要求，是让陈华敏在监狱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