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听见了，为什么还要继续问呢？”
我看向小段，“我再说一遍，我的第二个要求是，让陈华敏自杀在监狱里。”
小段摇头，“张阳，你知道的，这不可能。”
“你如果真的就没想再谈，又何必提出两个要求来骗我们呢？”
“我的确是想给你们机会的，可是你不珍惜啊。”我笑着看向小段，捏着打火机，在手上随意地转了几下，“你说我骗你们，你就老实了吗？”
“你说的那个什么名字，朱什么，朱什么来着，就是真的吗？”
“陈华敏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我不太清楚，毕竟没见过面，但是他能在监狱里耐得住性子，从策反老程开始，拓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足不出监室，也能知道全监狱发生的事情，不用看报纸，也能了解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他这个人，我觉得可以用不简单三个字来形容。”
“他背后的人能把王一波这种级别的人物当成目标，盘算出这么一个计划来，为了上位，他也不会是个脑子缺根弦的。”
“这样的两个人，我想那个人的名字不会流出来的，他知，陈华敏知，但你一定不知。”
“我想你说的那个朱什么，一定有这个人，也一定是个领导，但我想，等我真的奔着这个人去查些什么的话，就越走越偏了。”
小段肉眼可见地急了，想要证明自己说的名字是真的，“张阳，你也有错的时候啊，我告诉你，我还真就没骗你，朱齐争就是陈华敏背后的那个人，至少，这是我知道的。”
“陈华敏在监狱内，很多事情消息传递只能由我来做，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哈哈哈。”小段很欣慰地笑了笑，“张阳，你原来也有错的时候啊。”
见到小段这样子，我也笑了起来，扶着墙站起身，拍了拍灰，“去吧，给我找一套衣服，我可不想出去了还穿着监狱里这破玩意，灰突突的，晦气。”
“啊？”小段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又要出去了，你不是不信我说的名字，你是……”
我拍了拍小段的肩膀，“我得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啊，我这个人看走眼的次数很少，也很少有人的演技能骗过我，但我被你骗过一次，最开始你展现出来的东西，实实在在骗过了我，所以对于你，有些时候我不能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和第一反应。”
“实在话，你演技不错的。”
“什么意思？”小段冥冥之中想到了什么，“你最初就只有一个问题？根本不是两个问题？”
“我哪来那么多的问题，当然就只有一个了，不过你说的名字，我得再确认下。”
“第二个问题，逗你玩的啊，不说点你不可能接受，完全不在考虑范畴之内的东西，怎么看你的真实反应呢？又哪来的后面？”
“前面你说的东西，我一个字都不会信，后面说的我才信。”
“那你怎么确定，我后面说的就是真的了呢？”小段质问我，“既然你觉得我很会演戏的话，怎么就知道后面我不是演的呢？”
“有前提的啊，我让陈华敏自杀这件事，超出了你的预料，短时间内很难反应过来，突发事件任是谁应对起来，都难免会自乱阵脚，另外你笑了。”
“还笑的那么开心，你一直不想认输，不想服，那一刻，你是真的扬眉吐气，觉得我错了，发自真心的笑容，没那么好装的。”
小段的脸阴了下去。
“哦，还有。”我扯了扯皱巴巴的衣领子，看着小段，“如果你不说话了，我可能还会质疑，但是你又继续问了，我现在更确定，人名是对的了。”
“给我假名字，你肯定是想让我觉得是真的，那既然你前面都骗过我了，还让我洋洋自得地觉得自己看穿了你，你只要做出羞愤难当的表情就行了，这方面你很拿手的。”
“可惜了，并不是，你一直在问。”
“三层？你给我下了三层的套？”小段气的有些发抖，“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是想知道一个名字，我和大老粗进来之后，就一直在顺着你的想法走，一直到现在？”
“是，也不算是，走一步看一步吗。”
小段不再和我说，不再和我对视了，偏过头去，走出了房门，“大老粗，你领着他去食堂，记得按照我交给你的路线走，不会遇见人的，到了食堂，老骆已经准备好了小推车和麻袋。”
小段离开后，肿着一侧脸的大老粗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无论我和他说什么，他都不说话，坚决一个字都不说。
就只是闷头在前面领路。
一路上，几乎没见到几个狱警，但还是遇到了几个，大老粗严格按照小段的说法，在快要遇到狱警时让我等一下，他上前去打招呼，让我趁机走过去。
即便如此，我还是和两个人打了照面，一个狱警，一个另外的工作人员，穿的虽然也是制服，但不是狱警，不知道是监狱另外哪个部门的。
大老粗用话术遮掩了过去，领着我一路到了食堂。
装的很像，但是没啥用。
这一路走出来，所有我看见的，和大老粗有过照面的人，都有是陈华敏的人的嫌疑，明确和我照面的那两个，一个狱警，一个其他的工作人员，百分之一百是陈华敏的人。
什么话术啊，什么上去聊天，让我先过去的，都没啥用。
大老粗是什么性格的人？他之前被监狱长降了职位的时候，都还是对谁都冷冰冰的样子，今天大晚上的开始见到人就打招呼了，你当其他人都是脑子不好的，不会觉得奇怪吗？
不说全部吧，但这四个人当中，大概率要有陈华敏的同伙的。
两个确定的，四个不确定的。
这几位，包括大老粗，都是应了小段的话，在演戏给我看，就想让我觉得，他们和陈华敏没关系，否则直接走就行了。
但，这些人看见大老粗大半夜领着我离开了小黑屋，几乎就等同于告诉别人，不对劲了，对于他们的计划来说，可以算是毁灭性的打击。
以小段的性子，不会冒险，陈华敏也不会让他冒险的。
因此，在去食堂路上，能见到的，都是小段放心的，不是同伙，也是半同伙，随时能搞定的。
就这样，我到了食堂，老骆已经等了好久了，这半大的老头子，估计也不清楚为什么小段会让他送我出去，但谁让他从一开始就跟着秦姨进来了监狱呢。
被骗了，可不就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