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也不傻。
知道某些东西，背后都标注好了价格。
今天他依旧老老实实地接我进来，还是希望我帮忙。
只不过帮忙的方向变了。
他态度算是诚恳的。
我一句话没问，几乎就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清楚了。
甚至还点上了我给他的烟，瞅他皱眉的样子，我就知道他根本抽不惯这种烟，但是就这样，他还是忍着咳嗽，一口接一口的抽完了。
对于我来说，这是个无本的买卖。
难道他不找我帮忙调查风天童，我就不调查了吗？
左右，风天童我都要去调查的。
不过，既然刘老爷子已经动手把克劳斯给收走了，这就意味着，他在最近的一段时间，就可能要动手了。
我同样需要争分夺秒。
克劳斯是我在花旗银行内部，预设的一个棋子，信息点。
但是因为风天童横插一脚，这个预设的点，成了别人的。
我现在就两个选择。
要么临时换一个，通过新的信息点，去了解花旗内部，要么就还是在克劳斯身上想办法。
机会就摆在眼前。
不过，我又不能直接答应下来。
上赶着的，是最廉价的，最低贱的。
“克劳斯先生，哎，你这话就说偏了。”
我伸手摸了摸屁股底下柔软的沙发，站了起来。
“你这种生活不是可以继续了吗？”
“要地位有地位，要钱有钱，那个风天童我不知道是谁，但是他帮你的办法，够直接，够利索。”
我竖起大拇指在克劳斯眼前晃了晃，随后摇摇头：“我可没那个本事，我还想着找到其他高管的把柄，把他们踩到土里，把你抬高，用这种办法，让人事调动落不到你身上呢。”
“我这办法可实在是太拉胯了，跟那个叫风天童的一比，啥也不是了。”
“你一定比我更懂，你怀里那封信的含金量，风天童能办到，他的能量和手腕，啧啧啧……。”
克劳斯能找我帮忙，给足诚意，就是因为他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风天童帮了他，后续也一定会要回报。
风天童越是处理得够直接，够快，他心里就越慌。
我就是要再继续引导他，自己把这种恐慌放到最大。
只有足够大，他才会足够需要我。
足够需要，就意味着我可以蹬鼻子上脸。
果然，我说完，克劳斯脸上的阴霾更深了。
本来就是小老头，脸上的褶子不少，这一皱眉，褶子更多了。
见状我走到克劳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克劳斯先生，我觉得你没啥好怕的。”
“别人那么大个人物，帮了你一次，也不一定需要你回报呢，把心放肚子里吧。”
“万一，那个风天童就是单纯的觉得你值得帮助呢，就是单纯的做好人好事也说不定。”
我越是这么说，这克劳斯就越想，就越害怕。
“怎么可能。”
克劳斯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会的，这个人帮了我，再后续一定会向我索取些什么。”
克劳斯坚定地摇摇头。
“克劳斯先生，有件事你想过没，就是这个风天童他……。”
话说一半，就是乐山大佛来了，也得急，更别说克劳斯了。
“你说啊，说完。”
克劳斯急了，我走到哪，他的眼神追到哪。
“你说啊，你想到什么了？”
“也没啥，就是风天童恐怕早就想帮你了。”
“这封信从京城发过来到这边需要多久，你知道吧？”
“人事调动，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总归是上面的决定，就算那个风天童能左右这件事，也一定是花了心思的，这里面的时间只有更长。”
“从他决定帮你，到去京城的花旗总部处理，再到这封信从京城过来，你想想这里面。”
“啧啧啧，时间可是不久，需要你回报的，恐怕小不了哦。”
“对！”
克劳斯的情绪微微有些失控，双手一拍椅子，从上衣兜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随后丢在了桌子上。
最开始还当成珍宝，现在成烫手山芋了。
情绪调控得差不多了。
“你说的对，是我想简单了。”
“我不应该直接接受的，还是让你帮我处理更好，是我失算了，是我……。”
克劳斯重重叹了口气。
我把手按在他肩膀上，安慰道：“克劳斯先生，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
“你觉得风天童给你拒绝的机会了吗？”
“他之前托人找你的时候，估计就已经在帮你处理这件事了，压根就没给你拒绝的机会啊。”
“你怎么还会觉得，当时不接受就行了呢？”
“我说白了，你连拒绝别人帮助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等别人索要回报的时候。”
“你依旧没有反抗的能力，别人需要什么回报，你就要拿什么出来。”
克劳斯久久没有说话。
这个小老头，最开始松弛感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紧张，恐惧。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
人在溺水的时候，一根稻草都是救命的。
我咳嗽几声，就是在把我这根比稻草不知道粗壮多少倍的树枝递给克劳斯。
“你一定要帮我，帮我查清楚这个风天童究竟是谁？”
“为什么要帮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克劳斯把头从两条胳膊间拔出来，转向我，双手死死拽住我的袖子。
“克劳斯先生，你想啥呢，我可不敢帮你。”
我微微用力挣开。
“在你们那边，我这种人叫私家侦探，但是我也不敢和这种人物做对啊。”
“调查他，我可不敢。”
铺垫做好了，现在轮到我自抬身价了。
“但是……但是我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
“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我一直都很认可，请你帮帮我。”
“钱，对了钱。”
克劳斯从椅子上蹭地站起来，跑到书桌边，半蹲在地上。
我的目光跟着过去，发现在书桌下面竟然还有一个小型的保险箱。
刚才一直被视线遮挡竟然没看见。
克劳斯掏出钥匙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来了好多美金。
“克劳斯先生，想让我帮你，钱其实不是主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