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
我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
“赵老板,你可别怪我吃了这么久,我是真饿了。”
“不怪,不怪。”赵一明洒然一笑,随后问道:“那咱现在可以聊生意了?”
“生意,当然可以聊了。”
我抽出张纸,擦了擦嘴,“赵老板,我这么饿可是有原因的,今天一整天,我都在忙活和你的合作啊。”
既然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那就干脆用老法子。
我最熟悉,最喜欢用的,投石问路。
陈怀海有问题,我知道,赵一明有问题我知道。
两个人之间绝对在晚宴前有过交流,我也确定。
交流的大致方向,我也知道。
投石问路,石头子就算是有了。
“哦,忙活了一天,都是为了生意的事情?”
赵一明胖脸上堆满了笑,“那,现在是?”
“吴董事长决定给我多大的利润?”
我伸出一根手指,朝赵一明晃了晃。
“一成?”
“运输费,再加上你们运回来货物的一成利润的话。”
赵一明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讪笑道:“老弟啊,不是老哥矫情,一成利润少了点。”
“哈哈哈哈,一成利润。”我大笑几声,盯着赵一明,“找老板理解错了,我竖起一根手指,不是指一成利润。”
“而是,一分没有。”
赵一明愣了片刻,随后也跟着我一起大笑起来。
“老弟,你太会开玩笑了,别拿我开涮了,吴董事长到底怎么说的?”
“赵老板。”我敛起笑容,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一分没有。”
包间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赵一明看着我,绿豆大小的眼睛在胖脸上转了两圈,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这并不好笑啊,张先生。”
“我没有开玩笑啊。”
我淡定的看着赵一明,“今天吴董事长和我说了一句话,你太贪心了。”
“南北的渠道,不是只有你能做,只不过你是最大的那一个。”
“做生意吗,两边都有得赚才行。”
“没必要一定和你。”
赵一明脸色阴晴不定。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赵一明能做这么大,靠的就是口碑,还有安全性。”
“不往远了说,就锦鞍市,再算上周边几个市,没有人比我的路子更稳定!”
“从南运东西到北,你知道沿途要过多少城市?要走多少路?”
“其他人没有一个敢拍着胸脯说,你要的东西,一定能安安全全的回来,但是我能!”
“时间也能保证!”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赵老板的实力,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吴董事长当然也知道。”
“但是利润让出去太多,那还不如老老实实干老本行的生意呢。”
“但是吧。”我无奈地撇撇嘴,“我们董事长是个死脑筋,有些时候不懂得变通,他不太喜欢妥协,也不太喜欢放弃。”
“所以,我们决定自己开一条由南到北的线,有这么一条安全的,就够了。”
“哼。”赵一明下意识地冷哼了一声。
“我不否认吴阖天在周边几个市,房地产生意的地位。”
“但,这南北运输的事情,他还是了解得太少了。”
他笃定地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用了几乎半辈子,才开了那么几条稳定的路出来!”
“我把话,放在这,吴阖天绝对挤不进来!”
“不止是我,还有多少人盯着这一行呢,花了多少钱,都没办法再开一条新路出来。”
“你们说开就开,想得太简单了。”
“是,吴阖天在北方有人,我不否认,但是你要搞清楚,那还有南方的事情呢。”
说完,赵一明就站起身,气冲冲地往门口走,边走边说:
“替我转告吴董事长,想要做生意,我要四成的利润。”
他手搭上包间门把手时,我淡淡说了一句:
“是啊,搞定南方确实难,还好陈怀海和我们董事长聊得不错,不然还真难办。”
赵一明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来,错愕地转过身子看向我,“你说什么?”
“陈怀海也和你们董事长聊了开南北新线的事情?”
嗯,这个‘也’字,很精髓。
我刚刚和赵一明的对话,故意狂了一点,试图激怒他,看看他的城府。
他的城府吗,有,但不多。
所以我才在最后他快要走时,那样说。
果然,他心里根本兜不住事,直接露了底。
他如果在之前表现得很冷静,不急不躁,我就会换一种说法。
不过那些都不无所谓了。
现在,石头子已经丢出一条路来了。
我只要慢慢往前拓宽就好了。
“哦?”
“听赵老板的意思,陈怀海也和你说过,新开南北运输通道的事情?”
我眉头皱起,看向赵一明?
“是啊!”
“不然我一个搞运输的,我去那晚宴干嘛呢!”
“本来就和吴阖天这些人性质不同!”
赵一明情绪激动,控制不住音量,几乎是吼了出来。
“陈怀海这事情做得不地道啊!”
我也忿忿地捶了下桌子。
“赵老板,你坐下说,咱是不是被陈怀海给耍了!”
“他到底和多少人聊了这个事情!”
赵一明坐了回来,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去,觉得不解气,又倒了一杯。
三杯下肚,他才开口。
“这南方佬,陈怀海真是不地道,提前和我说好了,结果和你们也聊了这个事情!”
“有这么办事的吗!”
“商人的诚信呢!”
桌子被他沉甸甸的胳膊,拍得一颤一颤。
“赵老板,陈怀海是什么时候联系你的,咱们谁先谁后,是不是你们谈崩了,他才找的我们?”
“肯定是我早!”
“听你的意思,他是昨天和你们聊的吧?”
“他可是人还没到锦鞍市,就找人联系到我了,聊了这个事情!”
“说具体的事情要等晚宴上聊,所以我才去了晚宴。”
“你是不知道,陈怀海和我承诺了什么,他说晚宴一开场就要上台,把这件事定下来,结果他妈的,陈怀海都没上台,是他那个秘书,陈庆上的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