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明说的这些东西,我当然都清楚。
只不过从他嘴里得到了确认,更放心些。
赵一明情绪有些激动,我并没有去拦着他,而是慢慢引导他。
“这陈怀海办事真有点不地道了,赵老板,看来,他对你的承诺和对我们的都差不多啊。”
赵一明吐了口唾沫,继续气冲冲地说道:“陈怀海大概半个月前托人找到我,说要和我合作。”
“我一寻思,这有得搞啊,连着给他打了好几个长途电话,聊的就是开新路的事情,从南到北,他在南方那边人脉广,很多我谈不成的事情,他能谈成。”
“北方这一片,我熟人多,这边我来搞定。”
他竖起三根手指,对着我猛地甩了甩,“三条线啊!”
“定了足足三条线!”
“我忙活了几乎大半辈子,给人说小话,送礼,让利润,总共才定了十条线路,还有一条最近不太稳,合着也就九条是稳定的。”
“他一开口就要定下三条,你说我得多激动,多上心!”
赵一明说的话,稍微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两点。
第一点,陈怀海开口就是三条线。
就赵一明说的话来看,这绝对是大手笔,中间的阻力有多大,需要费多少事,用脚后跟都能想到。
陈怀海手握商会,赚钱的路子几百条,和赵一明合作,搞三条线,我觉得属于是弊大于利,而且是远远大于。
他要开这三条线,我觉得肯定不是为了钱。
第二点,那就是赵一明说的他有十条线,还有一条不够稳定的事情。
在他办公室时,他可是主动拿了南北线的资料给我看。
那一厚摞接着一厚摞的,结果才是十条线的资料?
那每条线上记录的东西可就有点太多了。
可就算是每条线上,经过哪里,用了多少人,这些人都是谁,送过什么礼,说过什么话,都记上。
这些年一趟趟走,一趟趟过,也都算上,怕是也根本不可能有写那么老些张纸,堆成那么老高的一摞。
除非,赵一明在办公室给我看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南北线资料。
这两个疑惑,我记了下来,继续和赵一明聊。
“赵老板,那咱是一样的,陈怀海也是答应我们,要开三条线。”
“这陈怀海!”赵一明愤怒地拍了拍桌子,“他什么时候给你们董事长说的?”
“是晚宴前,还是晚宴后?”
“我晚宴后,听那个秘书陈庆说陈怀海病了,我还打了电话过去,没人接!”
“感情他根本就不是病了,就是单纯的不想见我。”
赵一明在晚宴结束后果然给陈怀海去了电话。
“赵老板,就是今天中午的时候,我们董事长接到的电话,但打电话来的不是陈怀海,是那个叫陈庆的,但这肯定是陈怀海的意思。”
“我和董事长一开始还很纳闷呢,这种事情不应该是找更专业的人去做吗,找我们合作也应该是房地产方面的才对,但这里面的利润确实不小,
再加上我们董事长确实想要从南方往回运东西,所以就应了下来。”
我皱着眉头,看向渐渐冷静下来的赵一明,“现在看来,我们很有可能都被他耍了。”
赵一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你说的在理,能骗了我,就能骗了你们。”
本身赵一明就胖,喝了不少酒,再加上刚刚情绪激动,这时候脑袋瓜子通红。
他拍了拍脑门,晃了晃头,疑惑道:“老弟,你说这是为啥啊,陈怀海这么搞是要图什么?”
“他这样做,不是把名声给搞臭了吗?”
“他把名声搞臭了,对他有一丁点好处吗?”
赵一明想不通是对的,因为他不知道整件事情,其实是两个意志,是两个人在操盘。
最开始,陈怀海是实打实想与赵一明,以及很多其他老板商人合作的,这才有了这场晚宴。
但是后续,陈怀海的意志就消失了,接手的是陈庆,而陈庆在晚宴上的举动,就是摆明了,不想让陈怀海的计划进行下去。
他没办法做得很直接,不然当众宣布所有谈好的事情全取消就可以了。
所以,用了陈怀海重病的办法。
所以,陈怀海最初的想法是什么,做这么大的目的难道就是单纯的要赚钱,拓展市场吗?
还有陈庆和陈怀海究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整件事情,要一点点抽丝剥茧。
我现在手里攥着的一条丝,就是赵一明。
“赵老板,这顿饭算是吃不下去了,我也得抓紧把事情和董事长说一声,不然他都准备开始调动资源了。”
我忿忿地站起身,打开了门,“这帮南方人做事不地道,真把咱北方人当皮球了,想踢就踢!”
赵一明走了。
我回到包厢内坐了下来。
从兜里掏出硬币,在指尖滚来滚去。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很合理。
圣海大酒店丢了东西,丢了泡沫的山水石,是在杂物室丢的。
杂物室的门,是用技术开的,不是强开。
我姑且暂定这个偷东西的人,是个小偷,和我是同行。
转过来,在赵一明公司里面,我碰到的那个,也算成是一个小偷。
这两个小偷,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不是胡乱攀扯,非得强硬地归到一起。
这两个小偷都有些奇怪了,不是吗?
一个到了大酒店,不去奔着钱偷,去偷一个破烂泡沫,体积还大,费力,不讨好,不是缺心眼就是有特殊目的。
再说赵一明公司里的那个,同样的奇怪,过年期间,机会太多了,想要去哪发财,就去哪发财,我敢说商场里面转一圈都要比去赵一明公司来得划算。
除非踩点踩到了价值高的,但赵一明的重要公司根本就不是这啊,能有啥特别值钱的东西吗?
而且,明知道有人进了公司,也不走,还要动手。
太执着了。
这两个小偷都很奇怪,而且一个是在圣海大酒店,一个是在赵一明公司。
这两个地方原本是毫无交集的。
但因为陈庆这个人的存在,其实就能联系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