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黑黢黢的屋子里,脑子中就剩下了一个想法。
既然杰克和王大友的计划将近,那么对于他们最重要的事情,就应当是确认自己的计划。
注意,不是谋划,而是确认已经定制好的计划。
这么多年下来,两个人绝对已经早早就想好了一切,剩下的日子,就是一遍又一遍的确认,一遍又一遍的完善,修正。
尤其是最后面的这几天。
对于他们的计划来说,最重要的点是什么?
无外乎就是要看看他们规划好的路线上,有没有什么变动。
我坐在椅子上,动手揉了揉太阳穴,轻轻的,一下又一下。
或许应该从倒推,从他们的计划上去倒退关键的环节,关键点,尝试着去知道王大友最近一段日子在做些什么,尤其是今天下午在这做了什么。
杰克和王大友,我暂时就知道他们两个人,但这并不代表着,整个行动中只有他们两个。
但是,有一点,我是无比确认的,他们不敢去打劫,半路截掉送文物的车?
用脑子稍微想一想,就知道,完全是扯淡,扯犊子的。
一旦英国佬运送文物的车在路上被拦截了,热心的市民报个警,不出一个小时,警察调度,甚至可能会出动武警,军警。
出江浙的路堵死,挨家挨户的排查。
夹克藏不住,谁都藏不住。
用不了多长时间,发生拦截事情的周边就会布控,圈子一点点收缩。
事关国际,只会更猛,谁也不愿意看到英国佬在自己家地盘上出事,结果迟迟抓住不犯人,那不是在抽自己的脸吗。
所以,杰克和王大友真要是敢做半路拦截的事情,基本上和往自己脖子上套绳子没区别,纯粹的自杀,找死。
那么问题来了,这俩人不是自杀啊,所以就不可能行这种拦截之事。
还真是殊途同归啊。
我轻声笑着摇摇头,房间内隔音棉的效果,我是见识过的,这种级别的声音外面根本听不见,笑了也就笑了。
因为,王大友和杰克,本质上也准备干我那一套活。
我到了江浙,对于双羊尊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整个假的,然后趁着双羊尊到博物馆前,在路上给他换掉。
霞姐那帮人的想法也是如此,架设录像带,又是弄了一大批的假双羊尊,优中择优,挑出最像的那个,放置在阴暗处,让它继续阴干。
现在轮到杰克和王大友,他们也是一样。
三方势力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是现在,竞争者,就只剩下了我,还有杰克他们。
实际上,在这三方势力当中,我是起步最晚的那一个,就不说杰克既有内部消息,又从博物馆挖土动工时就开始布局,单说霞姐这帮盗墓贼,那都起步比我早了太多。
想到这,其实王大友下午在这边做了什么,我都了然了。
无非就是要盯着他们规划好的路线,以及……推演和模拟。
虽说能够确定运送路线,在整个计划当中非常关键,我没内部消息,当时还在梅利沙大酒店上浪费了时间,但话说回来,最重要的却并不是这一点。
在整个计划当中,最关键的,我觉得有两点,一是掉包的计划,二是掉包的赝品。
首先是掉包计划,必须要周密,需要在运送文物的路上,设置出一些合理,不至于引人怀疑的‘路障’,这个‘路障’并不是真就弄些大石头挡在路上,强制让运送的车辆停下,太低端,而且也太不现实。
运送文物,我没见过,但是我可是见过运钞车的,在锦鞍市的时候,见过很多次。
就不说银行运钱了,咱就说工厂用钱,到了年底发工资的时候,工厂内负责安保的那些人都得提前规划好路线,车子从银行取了钱,走哪条路回厂子,时间上大致需要多久。
如果哪条路上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东西,直接掉头换路,甚至是直接再原路开回银行。
工厂用钱如此,银行的运钞车就更别说了,荷枪实弹,前中后,三辆车呢。
双羊尊的事情,我们自己在乎,英国佬更在乎!
所以,严谨程度,只高不减。
因此,怎样才能在半路让车子停下来,并且完成掉包,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王大友和杰克一定对此有一套完善的计划,甚至是有好几套,在这方面他们占尽优势,毕竟‘杰克’是这个体系内的半个自己人。
录像带上也都看到了,他巴结保管文物主管的那个样子,就是在获取有用的信息。
不同的人在面对同一件事时的做法,都可能是不一样的。
总而言之,掉包就是关键的第一点。
其次就是第二点——掉包的玩意一定要够真!
在第一步顺利进行的情况下,赝品已经替换了真品,运送的车辆带着赝品到了博物馆,而后会不会有鉴定的过程?
录像带中,虽然说我已经见过一次交接文物的过程,但那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破烂 货,搞不好是他们从英国带来的,自己的玩意呢。
双羊尊那可是重宝,交接的过程不可能像那样潦草。
英方我想也会有鉴定方面的人员。
这件事还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想,英方将博物馆的安保和保管文物,分成了两个部门,两个体系,足见谨慎程度,作为整个江浙展览的关键——双羊尊,入博物馆,怎么可能不确保是真品呢?
要说青铜器这玩意,中国人那是真真正正的老祖宗,大街上开文玩摊的老板说不定都对此有点研究。
真要是哪天谁隔着玻璃看出来是假的了,还不止是一两个这样说,英国人的脸往哪里摆。
假定东窗事发,杰克和王大友,也一定得让这个时间往后靠,足够他们撤退,隐身。
所以,在这一步,掉包用到的双羊尊,一定要够真!
“嗯?”
我的眉毛打成了一个死结儿!
不对!
我脑子中的一些已经被忽略掉的东西,又开始逐渐清晰。
条条线线,竟然有交织在一起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