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干脆,也就从利益这个点试探试探赵一明。
“听张老弟的意思,是看上我手上的车队和定线了?”
“赵老哥通透,从南方弄东西回锦鞍市,要用多少车,走哪条线,耗时多少,你是行家。”
“专业的事情就该找专业的人来做,我们董事长的意思,赵老哥只负责帮我们运东西,南方那边的货源,包括回到锦鞍市的后续,都和您无关。”
“自然,我们运的东西也不和赵老哥的生意有任何冲突。”
赵一明轻声笑了笑,将手里的茶杯转了转,“这样啊,求之不得啊,求之不得。”
说着,他就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裤兜里取出钥匙,打开抽屉的锁,将几厚摞的本子拿了出来。
“张老弟。”他带着本子坐了回来,将一册册泛黄老旧的本子摆在一边,抬手盖了上去,轻轻拍了拍,“这些都是我赚钱的路子。”
“一个本子就是从南到北畅通无阻的路子。”
“只不过,有些话我可得跟你说明白啊,不是我针对你,今天就算是吴阖天吴董事长来到这,我也得说。”
“那是自然。”我回道。
“这每一条路都是我赚钱的渠道,而且吧,这些路也是分时间,分季节的,并不是每条路都是任何时间都畅通无阻的。”
“这路上出现一个很小的变动,我修复起来都要耗时耗力。”
“我这么说,张老弟你能懂吗?”
赵一明这么一说,他的意思我自然是知道了。
做生意嘛,有钱赚才是第一点,卖面子要往后放。
吴阖天在锦鞍市的名声是响当当,但不代表赵一明一定要损失利益去给他面子。
“赵老哥,你的意思我懂,这些南北通道,维护费钱,而且又不是想走就走。”
“你有自己的路子运东西赚钱,这个利润要比让出一条路给我们运东西,利润来得大。”
“如果我们只是单纯地支付你运输的费用,那对你来说绝对是不划算的,我们如果要用,就得加钱,至少让你有利可图,您是这个意思吧。”
赵一明猛地一拍大腿,端起茶壶给我满上,“张老弟不愧是吴董事长身边的红人啊,一点就透。”
“都是敞亮人,我也不来虚的。”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翻了三次,“运输费就是这个数字,我的利润不算。”
“我不知道你们要运的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吴董事长除了房地产还要拓展什么业务,但你既然说了,不会影响到我的生意,那我就信,毕竟经商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口碑。”
“回去之后,和吴董事长商量一下,觉得我这个条件,你们能接受,那就再聊。”
“觉得不行,咱依旧有联系在,需要帮忙了,你就来找我。”
话说到这份上,我大致都了解了,也没有再坐下去的必要。
“赵老哥爽快,我都明白了。”
我抬手指了指门外,刚刚赵一明到接待室找我的时候,就一直有一个人跟在他身后,应该就是他的秘书,“赵老哥,你日理万机,有信了我还是联系你秘书吧。”
“看你说的,我哪有什么忙的啊,年底了,也准备过年了。”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我,“不用联系我秘书,直接联系我本人就行了。”
“二十四小时,随时能联系上我。”
我心里暗骂,面上依旧带着笑脸,接过名片,“好,那就说好了。”
他送我从办公室出来,随手带上了门。
咔哒。
清脆的金属声,盖过一丝沉闷的响声。
办公室的门合上了。
这办公室的门看着普普通通,但是听声音,很重。
赵一明一直送我们到了门口。
我带着张芳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赵老哥,你看我这记性。”一拍脑门,我又走了回去。
“昨晚不小心撞到你后,你就开车走了,晚宴请帖掉了,我捡着了。”
从怀里掏出昨晚偷的请帖递了过去。
“哎,没啥用了。”赵一明看见请帖,终于是露出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懊恼,但很快就只剩下了谢谢。
回到车上,张芳继续当她的哑巴,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只是将车打着火,关好了窗户后,等着我发话。
没有人打扰,我脑子飞速运转,计划下一步的行动。
刚刚和赵一明的对话,收获的信息不少。
就比如他赚钱路子上的阻碍。
他赚钱的模式,听起来很简单,但仔细想想,其中牵扯的东西难度并不小。
从南到北,这些打通的路,就是他最大的阻碍。
货回来了,往外卖反而简单,都紧俏得很。
那么,他和陈怀海之间,会产生什么呢。
陈怀海又会答应他什么呢。
我觉得极大概率就是南北通道的事情。
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谁都懂。
吴阖天在锦鞍市,有地位有面子。
但出了东北,到了紧邻的省份,说话就不咋管用了,别人和你又没利益相关,又不指望你抬抬手做事。
更别说遥远的南方了。
所以,赵一明即便拿着钱到南方去送,去打点,可能都没路子。
江浙的地盘上,陈怀海这个商会会长,能帮助他的,就太大了。
但,接触下来,赵一明是个很精明的商人。
他不会不懂得,礼尚往来。
陈怀海答应了他事情,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地帮助。
那么,他又答应了陈怀海什么?
除开赵一明以外,剩下那些在陈庆第一次上台时,就发出议论声的其余人,又从陈怀海那里得到了什么承诺,作为往来,又答应了陈怀海什么呢?
南方人,北方人,都有。
这个点,我暂时没有任何头绪。
会不会就是因为陈怀海想要做的事情,触及到了秘书陈庆的底线。
让他反了水?
现在陈怀海是活着,还是死了?
晚宴开始前一晚,是谁从圣海大酒店正门偷偷进去,带着什么东西砸碎了大理石地板的一角?
包括,晚宴当天,讲台上完全不符合场景,土了吧唧的大红花,和这些事情到底有关系吗?
“张芳,开车。”
揉了揉太阳穴,我有了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