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天童,好久没见了。
自从解决了刘老爷子的麻烦事,这个人对于我来说就和路边的一条野狗一样。
无所谓了。
刘老爷子当然知道怎么做。
一面是我,一面是他,没什么好权衡的。
或许现在去找他一趟,是最好的选择。
秦采薇虽然在浙雀帮内,不算是边缘人物,但最核心的东西,她一定了解得不多。
但即便是她,都隐约听说过他们帮主,陈天放和陈怀海好像沾亲带故。
那作为一直和陈天放对立,想要取而代之的风天童来说。
只要有关陈天放的消息,他就一定会去深挖,去了解。
想要搬倒一棵古树,横生的枝杈不重要,扎进地里十几米的粗壮根须才是关键。
陈怀海,从任何方面来讲,都算的上根须的一条。
至于风天童目前在哪里,刘老爷子和我说过,并且在我和他的对话中,他几乎明确地告诉我了,这个人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善后的事情他来做。
我和风天童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从来没想过弄掉他。
张芳开车一如既往的稳,几乎没感觉到颠簸,车子已经开进了一处小区。
这一处地方是陆重阳购置的。
狡兔三窟,陆重阳又何止三窟,当初我尾随他见到的那一个住处,只是他六个住处其中之一。
当然了,这些地址也都是刘老爷子告诉我的。
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就被陆重阳暂时交给了风天童。
将张芳留在楼下,我按照地址一栋栋找了过去。
敲响房门后,我听见屋子里传来了劈里啪啦的声音。
有些像是酒瓶子倒地的声音。
房门一开,冲鼻的酒味钻了出来。
脸红得一塌糊涂的风天童站在了我面前,里屋还有人操着一口京腔在催促,“谁啊?是不是送下酒菜的来了。”
这声音一听就是陆重阳。
只不过他的舌头似乎被卷起来了,怎么听怎么怪。
风天童看见我,酒瞬间醒了大半。
他手中的酒瓶子自然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
他惊讶地看着我,伸手敲了敲头,摇晃的身体也站定,稳了下来。
“别来无恙啊,风天童。”我淡然地问候道,迈着步子往屋里走。
“呦呵,这不是陆重阳吗,出来了啊。”我拐到里屋,从满屋的酒瓶子堆当中,看见了乞丐一样的陆重阳。
当初那个意气风发,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的陆重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神闪躲,被抽掉脊梁的软骨头醉鬼。
当然了,还是有钱的醉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酒瓶子都是市面上能买到最贵的那一种。
这一对难兄难弟,凑到一块儿了。
刘老爷子办事效率是真快,想来京城那边必定是大捷。
陆重阳几乎是被我以铁证做局送进去的,如今也放出来了。
陆重阳摇摇晃晃从酒瓶堆里站起来,看了我好几眼。
“怎么,不认识了?”
我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将沙发上的餐盒拨开,坐了上去。
“认识,认识,当然认识!”
陆重阳像是应激了一样,连忙点头回答道。
截然不同的形象,完全相反的态度。
这也才过去几天,我去监狱里面看他时,他还说话没这么客气。
也对,那时候他还以为他和刘正伦的事情没人知道。
如今这副模样,肯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关上门的风天童满脸湿漉漉地走了进来,水将他发白的头发打成一绺一绺。
“现在精神了,刚洗了把脸。”风天童拘谨地站在门口,给我的感觉像是犯错的小学生,在和老师汇报情况。
我轻声笑了笑,指着对面堆满垃圾的沙发说道:“坐,都坐,我今天来也算是刘老爷子的意思。”
他们为啥这一副姿态,用脚后跟想都想得到。
筹措数年,几乎被我一个人给破了局。
一切所想,皆成空。
可以理解。
这两个人,一个指望刘老爷子帮他坐上浙雀帮帮主的位置,一个指望扶持刘正伦上位,企图水涨船高。
人的精力,机遇和野望都是消耗物。
他们俩现在,消耗光了。
至于我说,这次来是刘老爷子的意思,也不算是扯虎皮。
毕竟在这两个人眼里,我就是刘老爷子身边红得发紫的那一个,扯不扯都一样,不改变什么。
“酒喝多了,可是伤身体啊。”
我随后拿起边上的空酒瓶,抬到眼前,顺着瓶口往里面看了看。
“你看,喝光了,里面是空的。”
“不过吗,空了就空了,瓶子还好就行,可以再装。”
“瓶子要是碎了,那才是彻底完犊子了。”
我将酒瓶横放在桌子上,滚向风天童和陆重阳。
两人同时伸手去接,紧紧握住了酒瓶子。
“你的意思我懂。”
“明白。”
两人给出了相同的回答。
感觉两个人差不多酒醒了,我也就步入正题。
“其实吧,刘老爷子爱才,现在他身边能用的人真的不多。”
“你们俩其实都很优秀,我说真的,很优秀。”
“刘老爷子的意思也很明显,你们俩依旧可以替他卖力。”
我扭头看向陆重阳,对上他的眼神,“你们的愿望,刘老爷子依旧会替你们实现,不过你的肯定不行了,得换一个了,刘正伦没了,要不你再试试刘戚薇,或者黄熠?”
陆重阳赶忙低下头,“不敢不敢,绝对不敢了,我和刘老爷子也保证过了。”
“话谁都会说,看行动,这是刘老爷子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至于你的愿望,刘老爷子觉得可以提上日程了。”我又看向一旁的风天童。
“实现你的愿望,刘老爷子也可以从中获利,所以我来了。”
风天童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随后喜悦溢于言表。
“我还能接手浙雀帮?”
“能啊,当然能!”
“我就是来帮你除根的,最粗的那一根,留到最后,刘老爷子动手,剩下的吗。”
“我代劳。”
我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点上,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风天童,你慢慢想,慢慢说,就是别什么臭鱼烂虾都往外倒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