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车员回道：“没有，那玩意放不住，车上没有。”
“过沟帮子站的时候，你没自己买上点啊。”
说着，他开始推荐一些袋子包装的熟食，不过那丹凤眼都没买。
听着两人的对话，我默默地笑了。
我笃定，等会这丹凤眼要走到我这边来。
她的切口会是，问我们还有没有多余的烧鸡。
因为我们的桌子上正摆着一只还没吃完的烧鸡。
如果我桌子上是其他的东西，那她就会问餐车员要其他的。
总之，目的就是为了有合理和我搭话的原因。
果不其然，她拿着吃的，往回走的时候，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大哥，你这烧鸡还有多的吗？”丹凤眼很客气地问道，“大哥，这火车上的东西实在是太难吃了，不过你放心，烧鸡我出两倍的价钱买。”
“还有多的吗？”
老猫和条哥他们早就从我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意思，这些人里面就只有刘艳凤还真的以为这丹凤眼是奔着烧鸡来的。
刘艳凤本身就善良，当即看了看我。
“烧鸡，还有吧。”
“有，还有，能匀一只。”
烧鸡掏了出来。
“哎呀，大哥，谢谢了，多谢，我拿钱给你啊。”
丹凤眼从兜里掏钱的时候还不忘了和我套近乎，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掏钱掏到最后，她面露难色，一拍脑门，“哎呀，你看我这，追着餐车出来，忘拿钱在身上了。”
“哥，实在是不好意思，要不你跟我去拿一下吧，除了钱，我那还有点其他的吃的，我再给你拿点。”
正和我意。
“行啊，那我跟你走一趟。”
我拿着烧鸡起身，跟着丹凤眼朝卧铺的车厢走。
一路上，我仔细地辨认了一番，丹凤眼在内的十个人，几乎都聚集在火车尾巴，卧铺的这几节车厢。
丹凤眼所在的车厢是软卧。
一个包厢内有四个人，上铺下铺。
地方比硬座宽敞了不知道多少。
这节包厢里，就丹凤眼一人是十个人当中的一个。
另外的三个人，有一对儿中年夫妻。
还有一个腿脚不利索的老太婆。
进去的时候，这老太婆正就换铺位的事情和这对夫妻争吵。
我听了一耳朵，大概意思就是老太婆年纪大了，不想住上铺。
这对夫妻都是下铺，所以想和他们其中一人换一下。
“哎呀，小吴，你回来了啊，你说说，他们还尊不尊老了，我都多大岁数了，还不愿意给我换一下。”
那老太婆一见丹凤眼回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拽着丹凤眼的手，就开始哭诉。
丹凤眼抱歉地看了我一眼，我则是大度地摆摆手，示意她先处理。
我也没有走出去，而是把烧鸡摆在了桌子上，靠在一旁准备听一听。
从这老太婆的言语当中，不难听出来，这个丹凤眼和她是上了火车才认识的。
这包厢内，三伙人，都是互相不认识的。
就因为丹凤眼帮老太婆接了一次热水，这老太婆就认准她了。
小吴小吴的叫着。
至于换铺位，已经从上车吵到现在了。
这对夫妻就是不想换，说啥都不换。
“小吴，你说说他们，我都愿意多给他们点钱了，他们还愿意换。”
“我这么大岁数了，上下铺多不方便啊。”
老太太抓住丹凤眼的手，对着那对夫妻，一顿批判。
那对夫妻明显是不善言辞的那种，一直就说他们身体也不太好，要是去了上铺，晚上肯定也睡不着。
总之翻来覆去就还是这几句词。
“大娘，你等一下，我这要来一个烧鸡，我先给人家拿钱哈。”
丹凤眼轻轻地推掉老太婆的手，从包里拿出了钱，还拿出来一根香 肠。
“哥，这是哈尔滨的红肠，你拿着尝尝。”
“你也是到终点站，江浙的吗，一路上咱还可以换东西吃。”
这是她第一次试探我，有用的信息。
“是啊。”我点点头，“我也到终点站。”
“可以啊，换着吃呗。”
拿了东西，我就准备走。
现在我是被圈的羊，要被摸底的人，我不用着急。
丹凤眼会想办法的。
“哎呀，小伙子，你给我评评理。”
我刚准备走，这老太婆的手到了我身上。
这一抓，我心里觉得不对了。
换上下铺的事情，的确是生活中经常发生的事情。
胡搅蛮缠，恨不得想一脚踹死的老太太，我也不是第一次见。
可一切都有点巧了。
这件事从早上上车吵到现在，没得到解决。
到晚上了，我一到包厢来，又开始吵了。
这三个人，也是老荣？
还是我想多了？
我留了个心眼，从这三个人身上我倒是没看见任何表演的痕迹，因此不能立刻给他们三打到丹凤眼十人的队伍当中。
完全是巧合吗？
“大娘啊，要我说啊，你有点不讲道理了。”
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都来了，就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哎呀，你这小伙子，我哪不讲道理了！”
老太婆一听我说她不讲理，拽着我袖子的手赶紧收了下去。
“大娘，你说你，说话声这么大，中气十足的，我看着身体挺好啊。”
“你再看看你刚才抓我那两下子，速度挺快啊，不像是腿脚不好的人啊。”
我扫了眼老太婆，朝那对苦不堪言的夫妻看去，“你们俩也是的，碰见不讲理的，就直接喊乘务员呗。”
“看看能不能给这大娘在铁轨上安排个位置。”
“啥玩意！铁轨上安排个位置！”老太婆一听这话，瞪圆了眼珠子，“那不是让火车给碾死了吗！”
“你这小瘪犊子玩意！”
我全然不在乎老太婆的言语攻击，只是竖着耳朵在听这老太婆的口音。
虽然我的确看不惯这老太太，但是出门在外，我不会给自己找事儿。
激怒她是故意的，想听听她在愤怒的情况下，口音还纯正不纯正。
丹凤眼还有另外九人，他们的东北口音，仔细听是听得出来不对劲的。
我之所以最开始没把这老太婆还有这对夫妻给他们算到一起，就是因为他们的口音我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