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被刘钢沾上算是怎么甩也甩不掉了。
“我告诉你，赶紧的，现在就赔钱！”
“少一分钱，我让你横着下火车你信不信？”
刘钢拽着那老头的衣服领子，要是劲儿再大点，都可以把人给提起来了。
“哎呀，小伙子，不至于，不至于，我就是没看见，没看见而已。”
那老头赔着笑脸，想赶紧把这件事给处理完。
身边看戏的人，也有人劝架，说刘钢这小伙子有点不讲理，说什么人这么多，踩了一脚又不是故意的，用不着这样。
“少管闲事！”
“他不赔，你替他赔啊！”
刘钢自然是不惯毛病，谁吱声他喷谁。
吼了两嗓子下去，就没人帮那个老头说话了。
这时我站了起来，挤到刘钢身边，“行了钢子，别在这吵吵，把这老头拎厕所去。”
一路上，身边的人看我和刘钢的眼神都不算友善。
到了厕所，那老头还在说着不小心，不是故意的，之类服软的话。
卫生间很小，刘钢在外面把门，我看着小老头，笑了笑，拽着他的胳膊，往上提了提。
他指头缝之间的老茧足够说明我没抓错人。
“老头，咱是同行啊，你甩套子，圈羊，圈到我头上了啊，你看这事情咋办？”
“同行，什么同行！”老头快速地把手给缩了回去。
“别装了，咱不都是老荣吗？”
老头不吭声了，眼珠子滴溜乱转，想了一会儿，竟然开始放狠话。
“年轻人，做事要有章法，这辆车，不一直是风老大的地盘吗？”
“你要是过路的，那咱两不相干，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风老大？
我倒是从来没听见有这一号，至少不是锦鞍市的人。
“风老大，哪路的，没听说过，不过啊，我希望你这一趟能老实点，到站了就赶紧下车。”
倒不是说，我非得管这档子事情，而是我怕有杂七杂八的事情，让另外那十个人不好动手。
这伙人要是得手了，他们拍拍屁股下车走了，车上的人发现自己东西丢了，那是早晚的事情，一旦发现了，旅程的后半段，所有人的警惕心就上来了。
乘警也会更上心，那十个人可能就选择走空车，不动手了。
“小子，我看你年轻，眼力挺好，我作为前辈奉劝你句，别管太宽了。”
那老头似乎是觉得风老大能罩住他，挑明了之后，态度强硬起来。
“呵，前辈。”我不屑地笑了笑，“那前辈给我讲讲风老大是混哪一片儿的？”
“吉林的老荣头子，咋的。”
“吉林的啊，那就是东三省范畴内的呗，那确实没机会见面了，不过吧，我觉得可能我的号，比你嘴里说的什么风老大响亮点。”
什么狗屁风老大，风老二的，我谁的面子也不用给！
“小伙子，你别吹牛逼，你混哪一块儿的啊？”老头眼睛一横。
“我啊，我锦鞍市的。”
我没想到老头对锦鞍市还挺熟悉的，张嘴就来。
“锦鞍市，辽宁省的吧，我要是没记错，你那边有个叫胜子的是吧，早年在辽宁省还挺有面儿，但后来没消息了，
可我告诉你，就算是胜子在风老大那也要不来面子。”
“那圣人呢？圣人能不能从你风老大那里要来面子？”
我的号早就在老荣圈子里疯狂传播，辽宁省的老荣绝对都知道我这一号人了，就是不清楚吉林省那边有没有听说过。
“圣……圣人？”
“你是圣人！”
老头看我眼神瞬间就清澈了，高高在上的姿态也全然不见。
“如假包换。”
老头自己念叨着，锦鞍市，圣人，随后抬头看着我，“信，我信了，这号名头太响了，没人敢冒认，能把我给逮住，确实有眼力。”
我其实有点没想到，圣人的号竟然都传到了吉林省。
“我的号在吉林省也很响？”我问道。
“响啊！怎么不响！顶呱呱的响！”
老头给我一说，我算是明白了。
花旗银行被偷，这件事，早就出了辽宁省，一传十，十传百，整个东三省的老荣，几乎全都知道，有个道上的人，顶着圣人的号把老美的银行给偷了！
“圣人啊，你可真牛大了，老美的银行啊！”
“别说老美的银行安全系数有多高了，就是咱自己的银行都多少年没人偷了，你干的事那可真叫绝了！”
“你好使，这趟活我走空车，到站我马上带人下去。”
老头的眼珠子就没从我身上下去过，看得我都有点发毛。
这眼神像是十几年的单身汉看如花似玉的小媳妇一样。
老头瞅了瞅我，笑着问，“圣人，这趟车除了我这一伙就没其他老荣了，你这是打算干一票大的？”
听这老头的意思是，这趟车就是风老大罩着的，东三省内，就只有他的人可以在车上圈羊。
不过，很明显，那十个人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不算干大的。”
事情解决了，我也不想和这老头多聊。
从卫生间出来，老头立马就回了座位上，随后给还在争吵的同伙使了个眼色。
为了摸底而起的冲突，很快就消弭了。
车子再一到站，老头就和另外的人下车了。
到了晚上，车子的速度再次放缓，我知道，火车快出山海关了。
出了山海关，就要离开我生活了二十来年的东北了。
今天晚上，要是那十个人还没有动手的意思，我就不打算和他们过手了。
一切都看今晚上，他们有没有动作了。
“啤酒瓜子矿泉水嘞。”
“来来来，还有盒饭。”
“收收腿，别碰着了。”
吃晚饭的点，餐车来回过了好几遍。
刘钢他们几个带着的东西，可比火车上卖的好多了，我们自然什么都没买。
可当餐车最后一次经过，我盼着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那十个人当中，丹凤眼的女人，跟着餐车来到了我这一节车厢。
“哎，师傅，等等，你这有烧鸡卖吗？”
丹凤眼走到餐车边，挑选了几样吃的，还嫌不够，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