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在这胡搅蛮缠啊!”
对面的男人当然是不认,嗓门丝毫不亚于那女的,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
“你瞅瞅你穿的这个寒酸样,你能有几个钱啊,我还偷你!”
那女人穿的确实有些不上档次,看着就是便宜的地摊货。
“哇哇哇哇!”
这时,那女人怀里还在吃奶的娃娃,被争吵声给影响,哭了起来。
争吵声还有小孩刺耳的哭声,很快就传遍了我在的这节车厢,包括临近的车厢也有好奇的人跑过来看热闹。
小偷啊,火车上出小偷了,谁不想看看怎么回事啊。
抓住了,那自己就省心了不少。
这节车厢很快就被挤了个水泄不通,塞根头发进去,怕是都不太好办。
“哎呀,你们帮我说说,我这是救命钱啊,我小孩得病了,得去江浙的大医院去看,家里所有的钱都带上了。”
女人死死攥住那男人的衣服,哭诉起来。
边哭边撩自己的衣服,一层外套,一层毛衣,又一层衬衣,眼看着肚皮都露出来了才停下。
在她裤腰带上,用绿绳子拴着一个小布包儿,上面破了一个口子,明显就是被刀片给切了口,一刀切,手很稳,是老手。
闹这么大,老猫他们几个自然也睡不着了。
抓小偷,咱这坐着的,除了刘艳凤不全是小偷吗。
看热闹,哪能少了他们呢。
“艳凤啊,这太闹了,要不你先去别的车厢透透气吧。”
我扫了眼前面吵架的两人,对刘艳凤说道。
说的同时,我在桌子下面,踹了皮鞋和大雷一人一脚。
两人看向我的时候,瞬间就懂了我啥意思。
“哎呀是啊,这么多人,太闹腾了,走,艳凤,我们去透透气去。”
“对,走。”
大雷嗓门大,力气也大,硬是咋咋呼呼地挤出了一条路,和皮鞋还有刘艳凤去到了隔壁车厢。
刘艳凤一走,我轻松了不少,抓了一把瓜子,边嗑瓜子边问刘钢,“咋样,嚷嚷着抓小偷呢。”
“抓呗,那肯定得抓啊。”
刘钢笑嘻嘻地看着我,小声道:“哥,你说是不是那十个人动的手,我没注意,对面那男的,好像不是那十个人里面的人啊?”
“还是说,那十个人一走一过,就得手了,要是这样,那可挺狠啊。”
老猫也加入了讨论,“这难度可不小啊,衣服里面的布口袋,一刀切,当时还没惊到人,这难度可大了。”
“是那十个人干的吗?”
我瞅了眼还在咋咋呼呼的女人,笑着吐口瓜子皮,看向条哥,“你咋看?”
“要我说啊,小偷不是对面这男的。”
“哦?”我挑了挑眉,“咋说呢。”
“还不是跟你学的那一套,这人明显没犯憷啊,被人揪住了,没啥着急的样子,要真是他偷的,估计钱也早就飞到同伙身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隔着这么多层衣服,把包给一刀切了,这手法,的确够狠。”
“哎呀。”我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把剩下的瓜子撒在桌子上,“我看你们是太久没自己动手了。”
“哥,啥意思,就是我经常动手的时候,这活也不简单呢,咋的也得有三两个人帮衬着,才能成啊,我可没手生啊。”
“是啊,圣人,这活,你敢说你能一个人成?”
“我觉得够呛吧。”
我扫了三人一眼,淡淡道:“那不得了。”
“咱谁都不行啊。”
“啊?啥意思。”刘钢的脑子不够用了,“哥,啥意思,赶紧说,晚上我给你花卷儿吃。”
“很简单啊,你们的思维怎么这么固化呢?”
“就单论这个割包的手艺活,咱都不能一个人完成,那这世界上就没老荣能一个人完成!”
“尤其是这娘们还带着孩子,一直抱着的,想要割她的包,首先得越过孩子,还是她嘴里生了病,一刻不能离身的孩子,然后就是得掀开她的衣服,再一刀把包割了。”
“要是一个人能完成,那就纯粹不是人了,成仙儿,成佛了!”
“啥意思?”刘钢顶着个脑袋瓜子,就是不自己想,就是一个劲的问。
“你们刚才也没睡,都看见了,这老娘们附近来过人吗?”
“没人搭梯子,没人分散注意力,怎么可能有人得手?”
“所以我就说你们的思维都固化掉了。”
“就因为这个女人说她东西被偷了,又给你们看了看被刀子割开的布包,你们就觉得她真的被偷了?”
我这么一说,三个人瞬间就懂了。
两个人在这演戏呢,他们的同伙正在这节车厢内,摸底!
看热闹的人,全都有可能被摸了个遍。
不过,我觉得,我们几个人才是被摸底的关键。
可惜了,那十个人还没动手呢,其他的同行先开始了。
“哎呦我草,你咋就咬着我不放呢!”
“就是你,就是你!大伙给评评理,这小偷还有理了!那可是我孩子的救命钱啊!”
女人哭天抹泪,来回来去就是这些话,就是死活不找乘警。
不过有人已经报给了乘警。
“打起精神来,找找这俩人的同伙。”我给仨人提了个醒。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逮住了一个矮个子老头儿。
这老头一个劲地往前挤,明摆着是要看热闹的架势,但眼珠子可一点没有朝那边看的意思。
行为和目光不一致,而是一直在身边人携带的包裹上看。
不止是包裹,挤的过程中,小手也没闲着,在经过的人身上有兜的位置,摸了摸。
这老头挤着挤着,就开始慢慢往我这边靠了。
我没看见有其他人,条哥他们几个也没发现,这节车厢貌似就这三人。
两个摔大车的,一个摸底的。
我拍了拍刘钢的手背,用手指比了一个剪刀的手势,用眼神甩了甩那个老头。
刘钢秒懂我的意思,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朝着老头的方向挤去。
很快,两人就照面了。
“哎呀我草了,老头,你眼睛长哪去了!”
“看不见人啊,踩我脚了!”
刘钢的声音给这节车厢又添了个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