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馒头,多宣啊!”
刘钢像是献宝一样,把袋子解开,拿出一个白馒头来,拿在手上捏了捏,“你看看,你瞅瞅,这多宣啊。”
“过年期间早餐店开门的都少,我这是起了个大早,跑老远买的呢。”
他说着,拧开另一瓶辣椒油,掏出筷子来,怼进去,夹了一大块儿出来,摸在了馒头上,“嫂子,嫂子,你吃。”
这么热情,刘艳凤哪能拒绝,接过去,吃了起来。
看她的表情,我就知道,味道差不了。
“愣着干啥啊,吃呗。”
刘钢自己也吃了起来。
刚咬一口,就看见老猫和条哥,还有大雷和皮鞋都开始往拿出自己带来的袋子,开始往外拿东西。
老猫拿出来十几个咸鸭蛋,铺在了桌子上,圆滚滚的大个咸鸭蛋差点咕噜到地上。
条哥拿出来两罐豆腐乳来,一红一白,驰名品牌,王致和,一打开,小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
大雷更是吃货中的吃货,凉拌牛肉,香菜拌好的猪头肉。
皮鞋直接拎出来一个纸袋子,纸袋子上几个大字——沟帮子烧鸡。
好家伙,这帮人全是有备而来。
就我和刘艳凤轻装上阵。
不过话又说回来,香是真香啊。
宣腾的白面馒头,抹上辣椒油,再用筷子点上几点腐乳,这一口咬下去,满足。
再吃口鸡腿,啧啧啧。
这一顿饭吃上,我差点都忘了,这一趟去江浙是要干嘛,把和那十个老荣碰一碰的想法也给垫在了馒头下边。
吃饱喝足了,打了个嗝,我才开始研究起这件事来。
这十个人,看起来是从锦鞍市路过的。
很可能就是一走一过,到了哪个城市,就站一脚,找上那一片的老荣头子交点钱,直接撂地。
这种形式,的确不是北派的做法,不出意外就是南方的做派。
跟着火车走,以一段时间为一个周期,到了哪里算是个头,怎么去的,再怎么回来,偷一个来回。
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想,具体怎么回事,我还不清楚。
这些人里面,或许也就老猫和条哥,能多少懂一点。
不过瞅这俩人现在的状态,估计舌头都要打结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们都喝了酒,就只有我没喝。
中午一过,火车外边全是一望无际的白,看着让人提不起精神来,犯困。
火车上不少人都开始睡觉了,倒是有几桌打扑克的。
我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这群人给勾出来。
这群人我估摸着,不可能在火车上就手脚老实了,还是会出手偷东西。
春运的火车啊这可是。
无论是外出的,还是赶着回家的,兜里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不信他们会不动手。
而且,我觉得,这车上的老荣怕是不止他们十个。
从锦鞍市出来,已经过了几站,但还在省内。
老荣上火车,用咱们北派的行话叫扒火车。
但是扒火车也有说道,不能出省。
北方的老荣上了火车,甭管得手多少,出山海关之前,就得全下去,一个也不能留,这是规矩。
这几站我估摸着,至少上了三四批老荣。
分散在各个车厢。
说不定,我这一节车厢也有。
刚刚报站的时候说今天晚上11点左右,差不多就出关了。
我准备等北方的老荣全都下了车,再和这帮人过手。
不过,我也不算是毫无布局。
刚刚那么阔气的甩钱买座,就是在往外传递消息。
老子有钱!
老子不差钱!
这消息,用不着到晚上,绝对会传到那十个人的耳朵里。
要是他们连甩套,都不知道往哪里甩,那我就没兴趣和他们过手了。
北派里面,扒火车,第一步就是甩套,也叫圈羊。
就是说,这车上,哪一节车厢,哪个人值得下手,定准了,就甩套子,圈起来。
这一步,考验的就是老荣的眼力,还有判断能力。
我这已经算是自己往套子里钻了,他们要是再接不住,那我就没话说了。
只能说这帮人手上的活牢,但是脑子不够用。
甩了套子,圈了肥羊,下一步摸底子。
顾名思义,就是看看肥羊是真肥,还是假肥,肥到什么程度。
这一步,就得是脑子最灵活的,出马了。
基本上都是不经意间和肥羊之间产生联系。
手法千奇百怪。
有的上了年纪的老荣,尤其是女的,有了小孩的,就会让小孩故意在车厢里跑来跑去,慢慢往肥羊身上靠。
端着水杯啊,撒在肥羊身上,借着这个机会接近。
女人和孩子,天生就不会让人特别防备。
但偏偏,这些人里面就容易出老荣。
可别小看了孩子,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半大的孩子,很可能也早就是老荣了。
在你身上滚上这么一圈儿,可能钱包就到手了。
这种妇女带着半大孩子的,叫双簧苗儿,算是摸底最不容易防备的一种。
双簧好理解,就是俩人吗,一唱一和。
这个苗儿,说的就是其中的小孩。
不过这双簧苗儿,这帮人是使不出来了。
没见他们队伍里有小孩。
剩下的那就是望天,量地,搭架子等等了。
不过这些活儿在火车上不好用。
还得是走单,还有摔大车。
这些办法没有固定的话术,都是结合实际情况来整。
不过,唯一离不开的,那就是近身。
在火车上,任何人,任何事,只要波及到了你,那都有可能是老荣在做局。
只要你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那就一定有人在摸你的底。
就算当时没办法得手,但接下来,就不好受了,老荣会一招接着一招,防不胜防。
要不怎么来的那句话呢,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就在火车上,要是不想被偷,那最主要的就是朴素点,财不外露。
别人搭话,统统推出去。
别看热闹,别卖呆儿。
我正在心里盘算着,这十个人会用啥法子摸底呢,前面的座位上发生了争吵声。
一个满脸蜡黄,个头不高的妇女站了起来,指着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小偷!”
“来人,抓小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