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飞哥说的有点道理,但是有点道理又不太可能。”
“像飞哥说的,你觉得是胡大麻因为当年古董的过节对你怀恨在心,可这么多年了,他要报复不早就动手了吗,说句难听的,你自从不行了后,他任何一天来,干你不都跟干小鸡崽子一样,你有还手的能力吗?”
孙逸飞无奈的苦笑。
我着重观察了下少爷的神情,微微点头,显然是认可了我的话。
“但是吧……”我顿了顿,继续道:“未必没有其他的路子,不是说老马说谎,背后的人不是胡大麻,而是说,并非是因为古董的事情而起了冲突,而是其他的矛盾。”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矛盾点是最近才引爆的,不然我不知道,他有什么道理,最近才找上门,而且用这种不够直接的办法报复。”
我皱着眉头,在原地转圈,再会扯谎的人,在这种夹在两方当中的情况下要说些是是而非的东西都不是简单的事情。
“我不认识胡大麻,对于这个人的所有印象,都只能靠你们刚才只言片语的介绍,这个人的性格绝对利落,有仇当场就报的主儿。”
“反正我就这么一个看法,我是觉得,胡大麻这个人是真的,老马刚才说的时候,我觉得他没撒谎,是下意识的反应,脱口而出,和他撒谎的时候状态不一样。”
“但他和飞哥之间的恩怨,恐怕不是在古董这个点上,而是其他的方面,雷呢,可能是当年埋的,但踩呢,是最近的时间踩的。”
时间有限,尽可能的把话圆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极限了。
尽量让胡大麻这个人挡在博物馆老外的前面,也最大限度不让少爷看出端倪。
“等会儿,我脑子怎么这么乱呢。”管子的脑子没办法一时间处理这么多信息,眉头紧锁,也不知道他想东西是用哪使劲,反正我看是拳头都握紧了。
“你乱啥?”少爷朝管子翻了个白眼,侃侃而谈,“小陆说的倒也不无道理,他不熟悉胡大麻,能分析到这种地步,已经算是很牛了,以我对胡大麻这个人的了解,他的确不像是那种过了一二十年才找机会报复的人。”
“就和小陆说的一样,这件事是因为古董而起的概率非常小。”
“不过……”少爷带着十分好奇的眼神看向孙逸飞,问道:“飞哥,你还能有什么事情能和胡大麻有交集呢?”
孙逸飞的迷茫不比管子小,自从听了我的分析,也不吭声了,少爷问他,他也不回了,就坐回屋子里面,抽起烟,一根接一根,杵着脑袋冥思苦想。
我加上管子和少爷三个人在外面闲聊。
少爷和管子也在回忆,试图从过去的时间里,找到孙逸飞有可能与胡大麻产生交集的片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都亮了。
管子和少爷罗列了一大堆事情,逐个拆解,分析,最后的结论都是对不上号。
能对上号才是奇了怪了。
不过我肯定是希望能有这么一件事稍微挂上点钩儿,在边上插科打诨,过激的举动或言语,倒也都收着,没讲。
又等了一会儿,管子先忍不住了。
“想不出来啊,这都多长时间了,谁还能记住啊,要我说啊,也别想了,管他什么事儿呢,不就知道是胡大麻了吗,他在陇南,在宁夏,那我们现在惹不起,就躲远点呗。”
“反正咱也没啥根基了现在,就跑远点,我是不相信他能一路跟,一路追。”
我本想着说些什么打消他的这个念头,少爷替我说了。
“你怎么就一根筋呢,什么事情都想那么简单。”
“想当然。”
“你是就两个人了,我一大家子呢,怎么走?我孙子还上小学呢。”
“到了现在,就剩下彻底解决这一条路可以走了,你要是现在要跑你就跑,没人拦着你,人之常情吗。”
被少爷这么明里暗里一讽,管子也上脾气了,用力在地上跺了跺,脖子一梗,“啥意思啊少爷,说我胆小呗,说我不讲兄弟情谊呗。”
“不讲兄弟情谊,老子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卖烧烤不好吗,还能一通电话就屁颠屁颠跑过来?”
“别他妈给老子扯没用的,走肯定要也是一起走,留下就一起留下,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当年不是老子替你挨一刀,你还孙子呢,你有没有儿子都他妈另外一回事呢。”
叫嚷着,管子就要撩开衣服亮当年留下的疤。
少爷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上前一把就按住了管子的手,略微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你装什么,你给我挡了刀子,怎么着,让我记一辈子?”
“没有我给你出谋划策,你能活到哪年哪月?”
“别说有的没的,你欠考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还跟我炸上毛了你。”
“你……”
哐当!
屋内的孙逸飞一脚踹开门走了出来,顺手就把一块砖头丢了过来,砸在地面。
“喊什么!”
“要不要再他妈大声点!”
“屋里躺着一个脑袋破了的人,把人都喊来,让条 子把咱都给抓走得了!”
“这样就全好了,咱全吃牢饭去,一个牢房,就不用合计这么多事了!”
孙逸飞快步上前,多年前那股子老大的气势伴随着一步一步回到了他身上。
推开管子,又瞪了少爷一眼,他继续道:“我们谁也不欠谁的命。”
“你们俩也都不欠对方的,这件事是因我而起,要走现在就走,我现在就上门去找胡大麻,火烧不到你们身上。”
这一番雷厉风行的动作下来,管子和少爷都不再吭声了。
我在一旁装着没事人的样子,背过身去。
吵吧,吵点好。
哪有那么多刘关张。
再好的兄弟,再过命的交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衰减,老马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
最好是都走,管子走,少爷也走。
就剩我和孙逸飞,更好摆弄。
“我不走,飞哥,我能丢下你走吗。”管子揉了两把胸口,闷着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