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胡大麻当年确实没来过陇南几次,虽然说没拜过飞哥的山头,但也没起过任何冲突啊。”少爷努力回忆着,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似要把当年的记忆给榨出来。
费力思考了好一会,少爷言之凿凿:
“确定了,这个胡大麻绝对没和飞哥照过面,当年他来陇南那几次,我都收到信了,他要的东西也是古董,但当时都不在飞哥手里,挺守规矩的。”
“他怎么会和飞哥杠上了呢。”
少爷疑惑的看向孙逸飞,“飞哥,你没背着我们和这个胡大麻起争执吧?”
这话刚说完,他又自己给接了回去。
“没可能啊,当年咱几乎是天天在一块儿,飞哥干了啥,我全都知道,绝对和胡大麻没过节啊,怎么会……”
说着,少爷打开门,走到门口,朝门外的管子喊道:“管子,胡大麻你知道吧,这人和咱有过节吗?老马说他是给胡大麻办事的。”
“胡大麻?”管子眼睛瞪得溜圆,“这人我知道,咱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啊,哪来的过节。”
“哎?”管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说道:“你要是说胡大麻和咱有什么过节,会不会是和咱们下面的人起了冲突,把这笔帐给算到我们头上了?”
少爷还以为管子有什么高见呢,听的很认真,一听管子说完,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你能不能过过脑子,和下面的人起过节,和咱有什么关系。”
“能把阵仗搞那么大的,能是小心眼的人吗,再说了,真有过节,没闹到我们几个眼皮子底下,风没吹到飞哥耳朵里,那就说明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为了一个不是很大的事,记恨这么多年,到今天费这么大力气报复。”
“你觉得这可能吗?”
孙逸飞此时也合计过味儿,开口道:“胡大麻最开始是做国内人的生意,后来专门和老外做生意,而我那个时候就一直在抵制把古董以任何手段流通到老外手里,会不会是这里面出了问题?”
“虽然明面上我和他之间毫无冲突可言,但背地里,我对他造成了不少影响?”
“有没有这种可能?”
这句话是问向我和少爷的。
“小陆你觉得呢?”少爷看向我。
照常理来讲,我当然一百个摇头,这都哪跟哪啊。
胡大麻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浪费时间跟人力,在这陪你现在一个狗屁不是,烤土豆子维持生计的孙逸飞玩?报当年的仇?
这不是扯淡吗。
人做事都是讲逻辑的,当然了,是正常情况下,都会按照自己一贯的风格去做事。
哪怕我没和胡大麻见过面,就听他们几个这么一说,我也知道他是个果断,利索的人,胆子大,手腕硬。
这样的人就算当年有矛盾,也不会等到今天再来找麻烦,你孙逸飞一失势,胡大麻怕是第二天就堵在门口了,哪怕是当时腾不开空儿,一个月,两个月还不到位?
你狗屁不是了的孙逸飞,不早就被人当人参给栽地里了,还等这么多年?
而且这报复方法,怎么看也不是胡大麻的手法啊,太温柔了,太客气了,不知道的以为小情侣小夫妻打情骂俏呢。
不过,这些话我是断然不会说的,因为我兜里还揣着一个录音器呢。
而且很可能是能够实时把对话传出去的录音器。
他们的每一句话,我的每一句话,里奥都是能听到的。
孙逸飞等人的注意力在胡大麻身上,当然好过排除胡大麻,而开始试图去找他身后的人。
火一分钟没烧到博物馆的老外身上,他们就多一分钟的时间。
我得在其中起点作用。
不管孙逸飞怎么想,我得让这帮老外看见我真的是在尽心尽力的为他们遮掩。
我不能客观的分析,我得让胡大麻越来越像,但又不能太夸张,毕竟还有个脑子转的快的少爷在。
还是那句话,人的行事逻辑,不能有太大的偏差,偏差大了,明眼人直接就看出来了。
少爷就是这里面最明眼人的那一个。
我前面还能根据一丁点的蛛丝马迹把老马给揪出来,怎么前后才过了几个小时,我脑子就成浆糊了,又力推胡大麻就是背后操手了?
同样是扯淡的,要是少爷也是这么想也倒罢了。
可他刚才骂管子那几句,摆明了他的想法,他就是觉得胡大麻不可能是这件事的操手。
现在的局面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往简单了说,其实就是三方阵营吗,我一个人一方,目的是全身而退,带着双羊尊全身而退,再进一步,就是看看能不能从老外手里把另外的古董给搞一些走。
第二方自然就是孙逸飞三人。
第三方是博物馆的那些人。
往复杂了说,第二方的孙逸飞几人,也不算是戮力同心,孙逸飞不想把自己藏了古董的事情告诉少爷和管子两个人,现在又出了个老马,他怕是更不敢说了。
而且你说他有多信任我吗?
表面上看是如此,毕竟他告诉了我藏古董的事情吗。
但其实是我先怀疑,又在外部压力给到的情况下,他才支支吾吾说。
我也没傻到觉得孙逸飞很信任我,少爷和管子又绝对信任我了吗?恐怕也不见得。
认识时间短,单单这一点,就是绝对的间隙。
对于少爷和管子来说,他们对孙逸飞的感情,远在我之上。
少爷只要觉得我不对劲,他一定找机会私下和孙逸飞说,基于孙逸飞对我也未必信任的情况下,他不会告诉我的。
所以,当下,我其实如履薄冰。
我既要在老外的眼里尽心尽力,又要在不惊动少爷的情况下把局面往歪了引导,还要平衡住当下局势,最重要的,自然还是从孙逸飞嘴里把他藏古董的位置给套出来。
套出来的同时,还得避开老外的摄像头,屏蔽掉兜里的录音器。
这一溜十三招下来,够我头疼一段时间了。
斟酌了好半天,我才继续开口。